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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福兒抿了抿嘴,態度明顯不以為然,但卻沒有反駁,她知道良如玉是為了她好,也尊重這個唯一朋友的意見。
良如玉,戶部良侍郎之女,今年十八了,是袁福兒‘爺們’生涯里,唯一一個女性好友。
良如玉生母早逝,一直在西北老宅陪著祖母生活,那里民風頗為開明粗獷,良如玉的性情就很大方爽朗,不拘小節。十歲那年,良如玉的祖母過逝,她被生父繼母接回京城。
京城自然繁華無比,與西北別樣不同,可良如玉卻不太適應,生父嚴肅陌生,繼母不冷不熱,家中下人也對她這個土了巴嘰的大小姐不甚尊重,更別說嬌嬌的京中貴女們了,當面嘲諷笑話她的也不在少數。
正巧,那個時候良侍郎剛投到攝政王門下,幾次帶著女眷去攝政王府赴宴,良如玉就跟小她兩歲的袁福兒交上了朋友,她倆都是被排斥的,是人們口中的土老帽兒和男女不分,性格也有些相通,便這樣交往了下來。
就這么幾年下來,袁福兒在不男不女的道路上越走越遠,而良如玉則適應力極強,早早學會了京中貴女的生存技能,行不露足,笑不露齒,規矩禮節,樣樣拿的出手,京中有名兒的閨秀里,良如玉也能算的上頂尖的那一拔兒了。
除了黑一點,良如玉在沒什么地方能讓人說嘴。
☆、62|50.37.00
良如玉經過努力成了‘別人家的閨秀’,而袁福兒卻依然如故的聲名狼藉,不過,這并不影響她們的友誼。
‘大家閨秀’良如玉,只有在面對的袁福兒時候才會暴跳如雷,毫無形象。而硬漢袁福兒,也只會在良如玉面前乖巧聽話,打不還手,罵不還口。
就像此刻,良如玉被袁福兒的態度氣的先是頹廢不止,又后暴跳如雷,她猛然站起身,兩步竄到袁福兒身前,低下身子,雙手捧著袁福兒的面頰,強迫她抬頭,低聲喊著:“我說你,我說你,你現在還不是皇后呢,你就不能裝幾天嗎?咱好歹先把皇后當上,你就愛怎么怎么樣?我在不管你了行不行?”
良如玉比袁福兒大兩歲,又比她懂的人□□故,性子也算穩重,因此,這次選秀,攝政王妃就把‘照顧’袁福兒的重任交給了良如玉。
其實就算不交代,良如玉也會盡心幫助袁福兒,她此次進宮,雖然說是為家族添彩,為父母爭光,但在她的私心里,她就是為了幫扶袁福兒來的。
就袁福兒那魯直的性子,沒她在旁看著,都不用兩個月就能讓全后宮的女人同仇敵愾,群起而攻之,讓皇帝忍無可忍,不顧一切下旨廢了她。
“你說不練就不練吧。”袁福兒一臉的不愿意,但還是隨著良如玉的主意,可心里到底不痛快,就又說:“良姐姐,我爹說了,不管我是什么樣兒,皇上肯定都會選我當皇后的,讓我不用顧忌。”
攝政王的態度就是這么自信,這么痛快,而事實上皇后人選也確實板上訂釘了,袁福兒只要沒犯什么巨大的,不可饒恕的,如‘*,刺君,判國’之類的罪證,她就肯定會是皇后的。
什么練武,打拳,男女不分,這都是小意思,根本不算事兒。
“你自己硬當上皇后,和萬歲爺心甘情愿讓你當皇后,那能一樣嗎?”良如玉垂頭喪氣的松開了袁福兒的臉,無力的坐下。事實上,她其實一點都不贊同袁福兒來當這個皇后的。
袁福兒是什么性子,她最清楚不過,別說皇后了,她連大家主母都當不了,原本,她一直以為攝政王府會在手下挑個小文人,讓袁福兒能依附著攝政王府的背景作威作福的過上一生,可誰知道……
良如玉就不明白了,做為生了袁福兒,又養了她十六年的親爹,攝政王能不知道自己閨女不是做皇后的料?就攝政王現在——帝成長,欲掌權——的處境,送一個又聰明又能放下身段兩面討好的旁支進宮不是很好嗎?
為什么要把福兒這種,又爺們又粗魯,看一眼就能把皇帝氣的想抄家滅族的女人送進宮來啊!
良如玉看了眼一臉剛硬,蜂腰猿背的袁福兒,在內心做吶喊狀咆哮。
“福兒,黃貴妃比你早入宮半年多,搶你一步站穩了腳,上次年宴的時候,她還算計了你一把,整頓了內務府。而且,此次選秀也完全由她主持,想必皇上一定很信任她,她的家世不比你差多少,就算你是皇后,高她一頭,可她初封就是貴妃,還掌著宮權,你多少也要注意幾分不是?”
良如玉語重心長的勸,年宴的事,袁福兒早就原原本本的跟她說了。良如玉本能的覺得不對,又細細的考慮良久,才在黃貴妃整頓內務府的時候明白了她的初衷。對這位能狠下心對自己名聲下手的貴妃,良如玉頗為敬畏,因此,便無數次的在袁福兒耳邊普及黃貴妃的重要性,畢竟,這位是袁福兒進宮后的主要對手:“你也見過她的,她長的很漂亮對吧?她的名聲也很好對吧?上次她坑了你還讓你有苦說不出,是個很聰明的人對吧?”
“你現在還沒成皇后呢,你得在那樣的人手底下過日子呢,你就不怕她在坑你一把?攝政王妃請的那些嬤嬤……你還沒受夠啊?”
良如玉從沒奢望過皇帝能和袁福兒相親相愛,她只希望袁福兒能規規矩矩,平平安安的當一輩子皇后,當到白發覆額,壽終正寢。為此,她心甘情意把一生時光都耗盡在這泱泱后宮之中。
聽見‘嬤嬤’這兩個字,一直‘任你如何紛說,我自巋然不動’的袁福兒終于苦了臉。原來,自年宴丟臉之后,攝政王妃出門就被不少貴婦們嘲笑過,呃,當然,就攝政王的地位,就算有人嘲笑也不會當面,不過切切私語幾句。
可是,攝政王妃年紀不大,面皮子嫩,特別受不得這個,氣了一陣子后,就回娘家搬了幾個經年的嬤嬤回來。
攝政王妃的娘家是詩書傳承千年的超級文人世家,規矩禮節那真是——不要太多,她請回來的幾個嬤嬤,簡直就是活著的規矩板本,一舉一動都跟拿尺子比出來似的。
這幾個嬤嬤都是有本事的,比內務府派來活稀泥的強多了,對袁福兒,哪怕她是拿大頂,摸房上樹呢,人嬤嬤也不打不罵,連眼皮都不抬,只祭出兩字真言:磨叨。
沒錯,就是‘磨叨’,那幾個嬤嬤如同唐僧在世一般,只要袁福兒有什么不對的地方,就張開大嘴,掐著嗓子,一遍一遍又一遍的磨叨著,而且,用詞簡練,基本就一句,無限重復,無限循環。
袁福兒的規矩……呃,她根本就沒有規矩,可想而知,在年宴到入宮這段時間,她會受到什么樣的對侍,每天,嬤嬤們圍在她身邊,如同幾百只蒼蠅一樣讓人睡覺都做惡夢。
偏偏,這些人還是她繼母請來的,她親爹也沒反對,她想轟都轟不走,說打吧……全是老太太,就那小體格,袁福兒覺得她一拳下去,這些老太太肯定命都沒了……
罵不過,轟不走,還不敢打,自年宴后,袁福兒就過上了惡夢一樣的生活,直接進了宮,那些嬤嬤們終于退散了,她才松了口氣。
可是,哪怕如此,袁福兒也覺得,只要她一閉眼睛,就還能感覺到耳邊‘嗡嗡嗡’的直響。
“我錯了,良姐姐,我肯定聽你的,你千萬別讓那些嬤嬤來。”袁福兒苦著臉求饒,又不甘不愿的嘟囔:“那個黃又夏心眼子那么多,我招她干嘛?又不能揍她。”
事實上,自從良如玉給袁福兒分析一通,年宴時她是被人算計了之后,袁福兒就一直憋著想揍黃又夏一頓出氣。可惜,良如玉不贊成,攝政王妃也反對,嬤嬤們又因她這個念頭‘磨叨’了她好幾天,就連攝政王也不贊同她的想法,而是讓她去好好跟嬤嬤學學,然后用‘女人的方式’去報仇。
我擦,女人的方式是什么方式?認真跟嬤嬤學了好幾天,袁福兒徹底撂挑子了,這仇她不報了,被算計她認命了,讓她東拐西扭,一句話八個意思的‘報復’,還不如直接殺了她來的痛快。
“行了,行了,你只要聽話熬過封后大典就行了,到時候,你是皇后,她是貴妃,不管她如何,你只要拿出皇后身份壓她就行。”看袁福兒終于心甘情愿的聽話,良如玉不由的笑了起來,可見她垂頭喪氣的,完全沒剛才的精神勁時,良如玉又忍不住拿話安慰她:“你放心,我會陪著你,總不會讓你吃了虧……”
一句話還沒說完,外頭就有尖細的聲音傳來:“圣旨到——黃貴妃娘娘駕到——眾秀女接駕”
一聲喊畢,院子里就響起了門環聲,低呼聲和稀稀拉拉的走動聲。
“好像貴妃還有圣旨一起來了,咱們出去吧。”良如玉皺著眉拉袁福兒,她很討厭黃貴妃,不止因為年宴的事兒,只是聽見黃貴妃這三個字就覺得膈應。
黃貴妃,皇貴妃,誰不知道只有沒皇后,或皇后薨逝,后宮才能立皇貴妃啊!雖然此黃非彼皇,可單這么叫著,這么聽著,都讓良如玉覺得難受。
事實上,啟元帝沒賜黃又夏封號,而是直接讓她用本姓,完全就是沒安好心,就是為了膈應攝政王府,只可惜,攝政王沒當回事,袁福兒心又大,根本沒啥反應。真正難受著的,只有良如玉一個人。
“走吧。”袁福兒借著良如玉的手站起身,朝門外走去。
幾步來到院中,就見儲秀宮門口浩浩蕩蕩站著二十來人,為首的是坐在八人抬,描金雕瑞橋輿上,一身貴妃大禮服,描眉畫目,精致威嚴,顯眼到極點,簡直就萬物中心的黃貴妃,橋輿兩側,跟著捧盆執冠的宮女,橋輿前頭,還有兩個喊話的太監。
“眾秀女行禮。”兩個太監齊聲喊。<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