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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湖邊的翠堤煙柳、南華山的重巒疊翠,少時的恣意驕縱,來到桃蹊書院后的謹慎自持。
她的母親顏知賦雖然出自世家貴族,又有那等英雄一般的夫婿,但她本人卻提倡獨立,不愿意依附于任何一方做那滿堂金玉的附庸。她執(zhí)意帶著女兒在江南獨自生活。陸寧自小在她身邊長大,多少也受到她的影響。只是這世道,女子獨立又談何容易呢?
雖然當時來桃蹊書院是秦冕的原因。但無可否認,這里也是她想要的生活,不然她也不會留下去。她想獲得同男子一樣念書的權(quán)利,就只能用這等女扮男裝的法子。說起來,因為這事,她受的苦可太多了。
她骨子里并不愛做男人,只是被逼無奈。
她現(xiàn)在很想她娘親,多想像小時候那樣,依偎在香香軟軟的懷抱里。
她也想她的爹爹,想同過去一樣,趴在他寬厚溫暖的背上,聽他講著南疆的風土故事,然后甜甜地睡過去。
但是腦海中又浮現(xiàn)出秦冕那張芝蘭玉樹的面容來。
“寧兒,我們都長大了,都要承擔各自的責任?!?
冕哥哥變壞了。他不來桃蹊書院都不告訴她,自己偷偷去了南華書院。所以她再也不要跟他玩了。
長大了,便不能同爹娘撒嬌了么……誰說的???她不管,她還是想做爹娘身邊的乖乖小甜餅……
大約夢境里幸福得太過分了,她忽然醒了過來。睜開眼,卻見一片駭人的黑暗。
“啊!”仿佛一下子從天堂掉到了地獄,她嚇得驚呼了一聲,顫抖的聲音中透著徹骨的恐懼。
接著,便感覺到一個溫暖的懷抱靠近來,那氣息清淡舒緩,莫名舒適。
“別怕,有我在……”低啞的聲音如琴弦低回,透著溫柔。
她下意識地投入這個充滿溫暖和關心的懷抱,她很怕自己是不是跌到地獄里去了。所以拼命抓住這份溫暖和依靠。
他沉緩而規(guī)律的呼吸起伏讓她安心。她便在他懷里睡著了。
此刻什么都看不見,但他全身上下每一個毛孔都無限敏銳起來——那么明顯的,感覺到她的存在。
只有少女才有的柔軟的軀體,還有她清甜魅人的氣息。
他抱著她,開始時,一動也不敢動,但時間久了,她睡得沉了,他膽子也漸漸大起來。
雖然此番他是在安慰她,但等她醒來,她定要惱怒的,指不定又要冷言冷語得對他。話說,既然已經(jīng)抱了,若是不趁機好好抱一抱,豈不是白白虧了。
這么一想,有種豁然開朗之感。他想,他不會趁她受傷占她便宜的,他只是抱一抱她,僅此而已。
這么想著,他動了動手腳,調(diào)整了一下姿勢,將她摟得愈發(fā)緊了。她身形纖細,骨骼嬌小,擁在懷里莫名十分舒適。
想到她隱瞞身份如此之久,他又忍不住心里發(fā)笑。當初長樂山第一面時,他就覺得男子不該生得這么漂亮,卻是一葉障目,被蒙蔽至今。
那日,她在泉水中洗浴。他其實也并沒看見什么,記憶中只有炫目晶瑩的白。
但,她既是女子,想來當時也很是害怕吧。自己還一再的出言欺負她。
他低頭親吻了她的發(fā)頂,眸中閃過自責和憐惜。
第20章 、名門之后
此刻,她蜷在懷里像只乖巧可人的貓兒。若非礙于她的傷,他真想地老天荒地這么抱下去。
大約是第二日下午的時候,林夫子才帶著人挖開了這個洞。
李晞覺察到上面的聲音,小心翼翼地把她放開,手指摸索著在她衣襟處檢查了一下,確認衣帶扣好了,又把她微微散亂的發(fā)髻稍稍整理了一下。之后,才把自己收拾了一番。
直到被救出山洞時,她至始至終,都一直睡著沒醒。
衛(wèi)殷看見他家主子,仿佛看到了救他命的神仙,一路小跑過去,哭到:“公子……您若再不出現(xiàn),我都要自刎謝罪了!”
李晞的視線一直放在被抬走的陸寧的身上。雖然知道這傷雖不輕,躺一段時間也就好了,但心里還是忍不住擔心。
這會兒瞥衛(wèi)殷一眼,“瞧你這沒用的樣子。我這不好好的么!”
衛(wèi)殷上下看了看,見主子無恙,又激動地謝天謝地的。
那邊,溫聆和蘇棠的身影把陸寧擋住了。李晞準備跟過去,衛(wèi)殷急忙攔住他:“公子!陸公子如今安全了,身邊也有許多人照顧!當務之急,您還是早些趕回京吧!”
前幾日急報傳來,他都急得火燒眉毛了!但正主兒卻優(yōu)哉游哉的不當一回事兒!說是緩兩日再回去。原本是今日一早出發(fā)的,一路上的車馬驛站都提前備好了,如今耽誤了大半日了,若是不能及時趕回去,他這條小命也要玩完了!
李晞也知道時間緊急。目送著陸寧一行人離開,他才道:“行了別啰嗦了。我這就動身回京。”
這年冬天,京中太皇太后薨逝,皇室百官重孝吊唁,京畿諸地到處掛了白色的布頭,但山高皇帝遠的平陽府,還是一如既往的平和安寧。除了宵禁早些外,百姓們的生活也無甚變化。
這日,晨光熹微時,平陽街道上的商鋪都剛剛開門,路上尚無多少行人,卻有一位氣質(zhì)極佳的夫人走過。
這位夫人衣裝素凈,容色姝麗,舉頭投足都透著從容與優(yōu)雅,身后還跟了兩個身強力壯的仆從,大約是哪家有錢人的夫人吧。
她連續(xù)走了幾家鋪子,買了些日常用的東西,又走到一處藥鋪子,見里面有客人在,她便立在門口等了片刻。
“大夫,這藥苦不苦?”素衣博帶的少年公子,生得眉清目秀,雅致溫和。
這公子一身書卷氣,生得也好看,但問出的問題卻頗不中意。那坐堂大夫大約也剛起身不久,這會兒打著哈欠,漫不經(jīng)心道:“俗話說良藥苦口,藥哪有不苦的?”
那公子遲疑片刻,為難道:“大夫說得確實不錯。可我一個弟弟受了傷,每每吃藥都說這藥太苦了,不知道您有沒有什么法子可以稍微去一去苦味的?”
那大夫看他一眼,嘆口氣道:“那你買些蜜餞吧,讓你弟弟喝一口藥吃一顆蜜餞,想必好些?!?
溫聆聽后,點點頭,“也只能如此了。多謝大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