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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衛(wèi)家!”謝謙之眼中終于出現(xiàn)訝異之色,是巧合么,靖安之前問他的也是衛(wèi)家。
議事廳首席坐著的是王相與謝相,王相自收到王貴妃的消息,便與謝家重修其好。謝弘在最初的驚訝之后,也沉默的接受了這一安排,而今王謝子弟同在一堂,正在前列的就是謝謙之與王顯了。
“不錯。”王相沉吟道,謝相臉色也不好看,他們顯然是覺得被一個初出茅廬的毛頭小子冒犯了,他們防著朱家,防著幾個依附于太子的世家,卻不想他竟早與西北衛(wèi)陌有了聯(lián)系,竟讓他悄然無聲的帶著大軍潛入京郊。
短暫的沉默后,謝相率先開口道:“謝弘、謝瑾、王顯你三人帶衛(wèi)士前往京郊共抗衛(wèi)陌,勢必在三殿下成事前拖延住他!”
“謝珺、王戎你們帶兵前往西門,定要守住!”
“王儴、王梓,南門!”
“謝晟、謝樺,北門有失,拿你問罪!”
……
眾人紛紛領(lǐng)命,這些二郎們的朝氣蓬勃的臉上直白的寫著野心。而謝謙之如今已不是謝相能使喚動的了,他奉命伴楚豐左右。
“謝陵!”謝相環(huán)顧一周,眼眸微瞇,神情越發(fā)緊繃,沖謝弘道,“你大哥呢!”
謝弘一怔,這才想起似乎一開始謝陵便沒有跟著過來,門外衛(wèi)兵見狀忙奔謝府而去,不多時傳來消息,人竟然也沒在謝府,謝相雖然怒極,但還是以大局為重并未多言。
這是太子宣告繼位后的次日,一切悄無聲息的拉開了序幕,商販們仿佛也敏銳的察覺出什么,紛紛閉門不開,街道上往來漸漸就只剩下一隊隊鐵甲衛(wèi)兵了。
夜幕降臨,明晃晃的火把叫人看得心驚。
朝分兩派,兵分兩路,不是太子顏就是三皇子。這其中獨屬靖安的五千禁衛(wèi)軍就像個異類沉默的守護(hù)著公主府,宮人們戰(zhàn)戰(zhàn)兢兢地龜縮在此處,貪圖著最后的平靜。
“公主又沒吃嗎?”見巧兒端著基本沒動的食盒出來,徐姑姑憂心道,想了想又坦然了,“也是,如今這樣的局面,無怪乎殿下食難下咽。”
巧兒不敢應(yīng),即便公主府所有人都以為殿下與太子榮辱與共,但目睹了之前種種,巧兒已不敢確定,公主到底是站在哪邊的。
“公主自回來就沒日沒夜的窩在書房,這樣下去身子如何受得了,不行!我要去看看!”徐姑姑再也呆不住了,不止是因為靖安如今的狀況,也是因為現(xiàn)在的局勢公主她必須要有所決斷。
“姑姑切莫沖動,朱統(tǒng)領(lǐng)守在外面呢,言道無殿下吩咐,擅闖者就地格殺!”巧兒忙拉住她,擺手道。
徐姑姑臉色一白,還來不及多說什么,就被外院的喧嚷分去心神。
“何人在公主府喧嘩!”
府門外兩隊人馬相持不下,徐姑姑怒道,待望清楚來人更是如臨大敵,手心捏出冷汗。巧兒再見書言卻不知心中是什么滋味了,如今他們對公主府的人而言是謝家人,是致命的威脅,還不待徐姑姑吩咐,巧兒便飛奔著前去給靖安送信了。
“不知謝大人帶兵擅闖公主府有何貴干?”徐姑姑倒耐下心來同他周旋,有朱謙在公主身邊,若是他們真的犯上作亂,公主想要脫身倒是不難的。
“謝謙之此來只為求見公主,請姑姑代為通報。”
沒時間了,她要記住的還有很多!細(xì)長的手指將書卷一頁頁翻過,靖安近乎一目十行,可又怕錯漏些什么,心緒越來越雜亂無章。
“殿下!謝謙之帶兵前來,不知意欲何為,徐姑姑正在與其周璇,請殿下早作打算!”巧兒連聲高呼道,喘得上氣不接下氣。
朱謙聞言也忍不住想要推門而入了。
靖安合上書卷,那些官員履歷還繞得她腦袋疼,她想了想,方揚聲道:“傳他進(jìn)來吧。”
什么!巧兒心頭一涼,朱謙也道:“公主三思。”
“無妨!謝家還沒那個膽子在這個時候落人話柄。”靖安聲音沉靜,莫名的卻有一股安定人心的意味,巧兒定定神,就奉命去傳召了。
“殿下請謝大人入府。”
徐姑姑幾乎要疑心是自己耳朵出了差錯,直到和巧兒確定確實是靖安的意思,才和身后的禁衛(wèi)軍們讓出一條道來。
謝謙之方走了兩步,就又被攔住,那是個并不起眼的禁衛(wèi)軍,面對他卻還能鎮(zhèn)定道:“公主只請了謝大人一人,還有請大人解劍。”
謝謙之這才發(fā)覺是帶來的人和他們起了沖突,隨手解了佩劍,示意身后的人留在府外。眾人自是忌憚,連聲規(guī)勸,謝謙之無論是對謝家還是三皇子如今都舉足輕重,若是折在這小小的公主府,那麻煩可就大了。
“大人,您若執(zhí)意如此屬下等只得從命,但是若是半個時辰內(nèi)還不見您回轉(zhuǎn),就莫怪屬下帶人擅闖了。”為首的衛(wèi)兵躬身道,謝謙之未置可否,孤身便朝府內(nèi)去了。
書房中一燈如豆,朱謙仗劍跪坐在黑暗的角落里。謝謙之方進(jìn)來便覺察到了,對上那鋒利的目光他也是淡然處之,不以為意,兀自與靖安對坐。
“你尋我何事?此刻謝家竟還有閑人嗎?”靖安輕嘲道。
謝謙之并未理睬,只正色道:“陛下的遺詔是廢太子顏,立三皇子為帝吧,你還是打算這么緘默下去?太子顏已傳令后日登基,而衛(wèi)家大軍正在城郊與屯兵鏖戰(zhàn),或者說是我軍單方面全力膠戰(zhàn)。”
靖安不語,仿佛這么沖擊性的兩個消息并未在她心湖間激蕩起絲毫漣漪。
“太子顏是衛(wèi)家人,阿羲,你曾說過也愿盛世太平,百姓安居樂業(yè)。我不信你會將這江山再度拱手嗎?”謝謙之神色晦暗,他只怕靖安最后會選擇玉石俱焚的法子。
“你若是想說這些,就回去吧。”靖安似是不愿多言。
“阿羲!”謝謙之雙手撐在桌案上,遮住了眼前的燭火。
靖安望著那雙通紅的眼睛,終究是有些心軟了:“你若信我,便回去吧。我不會將自家江山袖手旁人,現(xiàn)在還不是最好的時機。”
謝謙之見她堅持,終于無奈垂首,幾乎要被心中的無力感壓垮了,如今他有能力,也有權(quán)利,可靖安卻寧愿什么都自己扛著,他甚至都不如那個仗劍的護(hù)衛(wèi)。
“好。”可還能如何,她說他便只能照做,難道還要將她越推越遠(yuǎn)嗎?
謝謙之走后,靖安卻久久不得平靜。阿顏究竟想做什么,依父皇之言,他一個將死之人,不可能貪戀那個位置,而且無論他再怎么在她面前偽裝,她都本能的覺得阿顏是不可能對皇位有所圖謀的,到底是哪里出了差錯?
靖安腦海中似有靈光一現(xiàn),她隱隱像是抓住了什么,但那個念頭又有些模糊不清。
她沒有多少思索的時間,因為第二日便傳來太子不堪大任,帝王屬意楚豐的消息。
簡單來說,三皇子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