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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到家門前時,陳歡眼尖地發現門前蹲著兩個人,燈火太暗,她看不出是誰,可是心里卻隱約有些預感,趕緊跑上前去。
風聲從耳邊呼嘯而過,她的心跳得很厲害,等跑到家門口時,門口蹲著的那兩個人也站起來身來,近處時終于能在燈燭下看到他們的臉。
個子高點的臉方濃眉大眼,瞧著就有些嚴肅,叫陳望,個子稍矮點的,則生得斯文,五官端正分明,臉上總是帶笑,叫陳祈。
“小妹”
“大哥,二哥!”
陳歡臉上的欣喜是遮都遮不住,語氣中的喜悅在喊出聲時都快破了音。
“不用跑過來,慢慢走。”
陳祈操心地喊到。
“舅舅!你們怎么來了”
祝陳愿走過來時也很歡喜,祝程勉更是直接撲到陳望和陳祈腿邊,大喊舅舅。
畢竟兩個舅舅對他都可好了,有什么買什么,還時常帶他出海游玩。
兩人接連應聲。
陳望高興地舉起祝陳勉,聲音慷鏘有力,“我看我們家勉哥兒又胖了一圈。”?璍
而陳祈則笑,他是個溫文爾雅的人,說不出那么損的話,跟祝清和倒是聊得來。
不過他先看自己的妹妹,也有好長一頓時間沒見,陳祈拍拍陳歡的手臂,“近來繡院里頭忙嗎?可別累壞了眼睛。”
“不忙不忙,都是那些活,沒差。”
陳歡忙回著他的話,臉上的笑意從眉梢到眼角,是真的高興,能在想家的時候,就有家里人不辭辛苦過來看她。
陳祈轉頭又看向祝陳愿,他凝神細看,稍稍擰眉道:“怎么歲歲你是越發瘦了呢?是不是又生病了?”
陳歡接上話,一說到這個,她滿肚子的氣,“可不是,前半個月生了場病,拖到前兩天才好起來,我是天天擔心這個擔心那個的。”
祝清和也忍不住說,“這身子就時好時壞。”
他早先心里還念叨,是不是門前掛的春牛土沒用,怎么掛上去不久,才過了不到幾個月就生了兩場病了。
緊接著陳望和陳祈兩人將矛頭對準祝陳愿,全都是在說要怎么照顧好自己的身體。
進去后,他們兩個才停下碎碎念,可憐祝陳愿不明白,明明大舅舅在明州是不茍言笑,而二舅舅也是話不多的,怎么一來這話就多得說不完。
陳望拎來一只箱子放到廳堂的地上,環視屋子里頭,有些不滿意地說道:“這屋子太小了,要不我掏錢給你們買個大點的院子,實在是憋屈,而且連個使喚丫頭、燒飯婆子都沒有,怎得就讓歲歲燒飯?”
他是真不懂兩人,跑到汴京來窩在這小院子里頭都算了,連個使喚的人都不請,什么都要自己干,他們兩個干了也就算了。
可陳望就是打心里心疼祝陳愿,這要是他的女兒可不就得好好養著,最起碼得要十指不沾陽春水,天天下廚那就是在剜他的心。
“大哥,怎么你年年來,話都是那么幾句呢,你當歲歲這身子骨是怎么好起來的,嬌養著是不頂用的,見風就倒,還是得每天都動動。”
陳歡瞟了一眼她哥,真是人傻錢多,一天總離不開錢。搞得他們夫妻倆苛待孩子一樣,要不是當初宋大夫說,孩子養得越精細越要早夭,得糙點,天天都干些活計,身子骨才能好起來。
不然他們兩個哪里省心讓她學廚,又不請使喚丫頭,就讓她都自己自食其力。
“好了好了,是我又說錯話了,等歲歲出嫁我送她所大宅子,這總不妨事吧。嘿,瞧我這記性,今日不是社日嗎,是你回娘家的日子,爹知道你回不來,就讓我們兩個過來看你,他老人家理直氣壯著呢,說我們兩個來汴京也是一樣的。”
陳望在外頭時,就跟喝了啞藥一樣,半棍子打不出個悶屁來,回到家后話密地讓人想把他給趕出家門。
他打開箱子,一邊往外頭掏東西,一邊嘴里還念個不停,“回娘家時,娘家得回送你葫蘆和棗,這時候哪有新鮮的葫蘆,反正我和陳祈兩個人是跑遍了明州各地都沒有買到,索性讓人給雕了幾個小巧的玉葫蘆過來,紅棗給你和歲歲補身子。”
在箱子里頭掏了半天才掏出一串玉葫蘆,不過嬰兒拳頭大小,塞到陳歡手上。
春社出嫁女只要離得不遠,都會回娘家住上兩天,回程時,娘家會回送葫蘆和棗,一則葫蘆代表福祿,又表吉祥,而棗則有早生貴子和補身子的意思。
陳歡心里頭沉甸甸地,跟有塊石頭壓在上頭一般,拿眼睛看著她哥,燭光暗,誰也看不到她眼里的水光。
“下次可別費這心了,我和清和商量過了,等端午我們兩就帶著歲歲和勉哥兒回去,看看爹娘。”
她極力讓自己說話的聲音保持平靜,不要流露出一絲哭腔。
“費啥心吶,我們也是過來看看你們在汴京過得咋樣,順便給你們帶些海物過來,不過全都在船上,得明早我讓人搬過來,全都是爹娘讓我帶過來給你們一家補身子的。”
陳望語氣輕快,反正不說他和陳祈兩個人前幾日五更天就出來,連晌午都是啃的餅,到今日晚間天黑下來才到,又在門口等了一兩個時辰。
他們就想看看自己的妹妹在汴京過得好不好,畢竟在兩人的心里,陳歡嫁給祝清和真的算是下嫁。
哪怕年年都來個三四次,但總歸心里頭都是放不下那份心的,更別提一年只見個一兩次的爹娘,那才是時時掛念。
作者有話說:
男主明天肯定會出來的(?^?╬),哈哈哈哈哈抱歉,寫得太慢了
第33章 山海兜
天色已晚, 看社戲的人三三兩兩笑鬧著從院墻外經過,那般嘈雜的聲音都掩蓋不住陳望的腹鳴。
他和陳祈晚間急匆匆地趕過來,結果撲個空, 到現在也沒有吃上一點熱乎飯, 更別提晌午墊巴肚子那干硬的餅,早就肚里空空。
陳望捂住干癟的肚子, 臉上也不見羞赧, 只是憨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