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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沒事,就看看,有沒有需要幫忙的。
陳錯狐疑地看了他一會兒,低頭繼續砸煤。
落荒而逃的時候,楊麟有點無語,為什么自己這副呆愣的蠢樣,總是被那個冷面瘟神看去。
等楊麟轉身往浴室走,陳錯才又抬起頭,盯著他的背影,勾起嘴角笑了笑。
這個新老師,長得挺好看,脾氣也挺大,就是,有點呆。
早飯是小米粥、涼拌紫蘇,還有一屜包子,包子餡楊麟沒見過,透著股清香,大概是某種野菜。
吃完飯,陳錯已經換好衣服在外面等了。
早上有些涼,他套了件長袖外套,看款式和顏色,跟昨天那件短袖蜜汁相似,等他聽到動靜轉過來,楊麟瞄了一眼,左胸上果然印著玉河煤礦四個紅字。
走吧!他說。
等等。
陳錯轉頭看著他。
咱們,就這么去?楊麟問。
陳錯歪了下頭,似乎在問,不然呢?
楊麟輕咳了一聲,我的意思是,不騎車?
那車燒油的。
什么?
那車燒油的,汽油。陳錯重復了一遍。
楊麟這才明白他的意思,和他對視了起碼有十秒鐘,終于在他坦蕩依舊、純凈依舊的眼神中敗下陣來,對他臉皮的厚度有了新的認知。
你不去演戲拍電影,簡直是中國影壇,不,國際影壇的一大損失。楊麟冷笑一聲,掏出錢包,說吧,多少?
什么多少?
還裝什么裝,入戲太深出不來了?
三千。
什么?
陳錯沒說話,掏出煙盒,抽出根煙點著。
嘿,我這暴脾氣!楊麟簡直要抓狂,從這到學生家多遠?
三公里。
操!合著一公里一千,你丫這破車燒的是萬金油吧?
萬金油沒那么貴。陳錯吐了口煙,去學生家要爬段山路,侉子騎不上去,沒必要。
玩我呢?楊麟伸手指了指他,又指了指操場,來吧,先干一架再去。
我是老師,以德服人,打架的不要。
楊麟又指了他半天,行,你小子有種,給我等著!
陳錯看著他氣呼呼的背影,抿嘴笑了笑,把煙掐滅,追了上去。
喂,老陳同志,剛才怎么沒見林校長?也去家訪了?楊麟問。
陳錯有點驚訝,為他來如疾風,去若閃電的脾氣。
你不生氣了?
一碼是一碼,剛才的賬,我會跟你算的,不過不是現在。這大好的日光,大好的風景,用來生氣,豈不太浪費了! 楊麟睨了他一眼,你這人什么臭毛病,是我先問的你,回答完再提問,OK?
陳錯勾了下嘴角,老林去果園了。看著他疑惑的眼神,又解釋道:我們這里適合種蘋果,每家都種了些,現在正是成熟的季節,他去摘果了。
你也種了?楊麟忽然問。
嗯?嗯。
你摘完了?
沒。
我去幫你摘吧!
為什么?
為了你接我回來,為了你給我燒洗澡水,也為了你那兩頓飯。
不用。
為什么?
我的園子小,一上午就能摘完,明天就開學了,你抓緊時間備課吧。
好吧,不用算了。
楊麟從路邊掐了根狗尾巴草,放在手心里來回搓,情緒莫名有點低落。
謝謝!
什么?他的聲音有些飄忽,楊麟懷疑自己聽錯了。
謝謝你!陳錯看著他,又說了一遍。
謝什么楊麟避開他的眼睛,又沒幫上忙。
謝謝你來這里支教。陳錯移開目光,看著遠處陡峭的山路,這里的孩子,不會忘了你的。
楊麟承認,這一瞬,他的心微微被觸動。
陳錯身上如同籠了一層圣光,那種挺拔、剛毅、冷漠、孤勇的神秘氣質,仿佛一下子,都有了出處。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收藏的小可愛~
☆、騷浪賤陳錯家訪
兩人沿著盤山公路走了大約兩公里,來到了一個岔路口,左邊一條窄窄的石子土路蜿蜒而上,通往山上的村落。
前邊山路滑,小心腳下。陳錯順著土路大步往上走,不過不算長,走個五分鐘就到了。
楊麟沒說話,跟著他一起邁大步,還沒走出五米,腳下突然一滑,跟著一個踉蹌,他趕緊摟住路旁一棵歪脖子樹,心里默念,南無阿彌陀佛,幸好沒摔一跤,否則臉可就丟大了。
沒事吧?陳錯聽到動靜,回頭看了一眼,往旁邊讓了讓,你走前面。
不用。楊麟只希望他轉過去,趕緊走,不要回頭,甚至還想為他高歌一曲妹妹你大膽地往前走呀,莫回呀頭!
誰知陳錯非但沒轉回去,還朝他跑了過來,楊麟甚至懷疑,他要過來給自己一個愛的抱抱。
當然,這只是想象。
陳錯跑到他面前,繞了一下,在他身后半米處剎住。
走吧。
楊麟有點窩火,很為他的情商捉急,又懷疑自己買了一雙假運動鞋,連個山都爬不了。
心一煩就顧不上腳下,一不留神,腳底又是一個出溜,上身在突如其來的慣性下,猛地往前倒,眼看就要和山路來個親密接觸。
下一刻,腰部忽然一緊,跟著,后背貼上一個溫暖的,堅硬的懷抱。
楊麟此刻的心情,就像孫悟空,有七十二般變化,丟臉、懊惱、驚悚、無措、忐忑、興奮、竊喜等等,為什么會有竊喜?
果然是沒節操的顏狗,楊麟在心里把自己臭罵了一萬遍,然而沒卵用,在陳錯放開手的一剎那,又多了種名叫失落的情緒。
楊麟恨不得就地自殺,挖個坑把自己埋了。
當然,陳錯是不會知道他這些內心戲的,在后面默默跟著,時不時扶上一把,沒一會兒,就到了半山腰上的一處小院落。
到了。他說。
就這?
楊麟四下里看了看,這院落建在陡峭山巖的一小塊平地上,雖然不高,但仍給人一種搖搖欲墜的感覺。山路的盡頭就是那院子的鐵門,老式汽油桶皮做的,斑斑駁駁,生了磚色的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