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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麟伸手推了推門,門吱扭一聲開了。
一陣山風吹過,他打了個哆嗦,連忙閃進屋,就在關門轉身的一剎那,空氣瞬間凝固。
☆、調戲陳錯反被戲
有一種尷尬,叫看見裸男,眼睛不知道該放哪。
楊麟現在就屬于這種情況。
其實,兩個大男人一起洗澡,多正常點事。可楊麟因為某些原因,從不涉足洗浴中心、大眾浴池之類的地方,甚至連學校的澡堂子都沒進去過。
所以,猝不及防,看到陳錯在里面光著身子打肥皂,楊麟這一瞬間的意識是空白的,心情是復雜的,目光是飄忽的,肢體是僵硬的。
陳錯倒是沒什么反應,還是那副冷冰冰的樣子。
倒顯得楊麟有些莫名其妙的心虛。
也許,還有一絲失落的情緒在里面。
不過楊麟并沒有顧得上體味這些,他只覺得丟臉,宇宙超級無敵丟臉,丟著丟著就開始惱羞成怒。
操,你丫洗澡怎么不閂門?
門鎖壞了,還沒來得及修。陳錯也沒看他,自顧自沖掉身上的泡沫,用毛巾隨意擦了擦,我完事了,你洗吧。
洗你大爺!
楊麟很想直接甩頭出去,可在熱氣的暖意包裹下,根本挪不動步子。
老林已經睡了,不會再有人進來,你要是還不放心,我替你守門。
守個屁的門!快滾,老子又不是姑娘,還怕人看啊?楊麟有點煩躁。
陳錯沒動,就這樣看著他,眼里沒什么情緒,看得楊麟直想罵街。
看什么看?
你不是不怕看么!
丟下這句,陳錯把毛巾搭在肩上,出了門,留楊麟一人在原地發愣。
我操?
楊麟愣了好半天,才意識到,自己被冷面瘟神調戲了,心里一萬頭草泥馬呼嘯而過。
屋里的熱氣散得差不多了,又冷又潮的十分難受。
楊麟連打了好幾個噴嚏,把那些沒用的盡數拋在腦后,以最快的速度脫掉衣服,顛著過去打開淋浴。
熱水帶來的暖意,順著頭頂席卷全身,楊麟滿足地嘆了口氣,慶幸自己沒傻得賭氣走掉。
據說,人在洗澡的時候,體內會分泌大量的多巴胺,會促使大腦興奮,繼而產生許多旖旎的畫面。
所以,楊麟覺得,陳錯的裸體此刻在腦中揮之不去,是有科學依據的。
絕對,不是自己在耍流氓。
如果是這樣的話,隨意YY一下,似乎也沒什么不可以。
他簡直要為自己天才般的邏輯鼓掌。
罪惡的魔盒被打開,昏暗的燈光下,陳錯緊致的肌膚,修長筆直的腿,勁瘦、腹肌分明的腰線,緊實卻不夸張的手臂線條,平直清晰的肩膀和鎖骨,棱角分明、尚在滴著水的臉,還有禁欲中略帶調侃的眼神,像放幻燈片似的,一張張不受控制地往外跳,還是高清□□。
楊麟從浴室回來的時候,臉還是紅的,心還在撲通撲通狂跳。
他心虛地往陳錯那邊瞟了一眼,然后長舒一口氣。
謝天謝地,冷面陳已經睡了。
兩人的床首尾相連。陳錯用頭對著楊麟,呼吸平穩,睡得正沉。
楊麟和他頭對頭躺下,掏出手機開始刷朋友圈,屏幕頂部的彩色圈圈轉了好久,也沒刷出新的動態。
他瞥了一眼屏幕左上角,4G已經變成了大寫的E。
生無可戀.JPG。
翻來覆去幾次,實在硌得難受。楊麟艱難地爬起來,用手撐著下巴,抿著嘴觀察冷面陳。
說實話,陳錯不算白,比自己還黑了兩度,絕對不屬于現下流行的小鮮肉、小奶狗那一掛的。
可就是很好看,挺拔、剛毅,冷酷,神秘,有故事的那一種。
這樣的人,怎么會甘心窩在這大山里,當個苦逼的山村老師呢?還一待就是五年。
想不通啊想不通
洗完了?去把燈關了。
陳錯不知什么時候,睜開了眼睛。
操?楊麟冷不防被嚇了一跳,偷窺別人被當場活捉,老臉又是一紅,你沒睡著啊?
睡著了。陳錯把手搭在額上,面無表情地看著他,又被你吵醒了。
楊麟莫名覺得,那眼神,就像在看變態似的。
我都沒出聲,怎么會吵你!
陳錯還是看著他,不說話。
楊麟被他盯得有點心虛,撐著頭的胳膊肘又酸又麻,腦子靈光一閃,開始興師問罪,轉移話題。
你這破床這么硬,隔得要死,是給人睡的么?為了證實這話的可信度,他還使勁捶了捶床板。
不是鋪了褥子么?陳錯側過身,臉對著墻說。
這破褥子薄的跟紙一樣,你糊弄誰呢?
話音未落,陳錯突然坐了起來。
楊麟又是一驚,不自覺往后靠了一下,戒備地盯著他。
抱歉,臨時調換房間,沒做那么多準備。你先忍一忍,過幾天,就給你換了。
聞言,楊麟愣了愣,有種惡狼朝你撲過來,本以為要把你拆吃入腹,結果只在胳膊上舔了舔,留下一陣麻癢的感覺。
等他回過神,陳錯已經下床把燈關了。
黑暗中,楊麟盯著他模糊的身影倒回床上,片刻便沒了動靜,想起林校長的話,又回味起那碗味道還不錯的打鹵面,忽然發現,這個冷面瘟神,好像也不是那么面目可憎。
第二天早上,楊麟是被咣咣的敲砸聲吵醒的。
他迷迷糊糊睜開眼,摸過手機看了看時間,六點十分。
然后,扭頭看了眼對床,被子方方正正疊好放在床頭,人,不在屋里。
果然,大公雞喔喔叫,山里的人兒起得早。
楊麟閉上眼,準備睡個回籠覺,那咣咣的敲砸聲卻沒完沒了,三兩下一停頓,還挺有節奏,吵得他差點想跳起來尬舞一段。
他抄起被子蒙住頭,沒一會兒又掀開,翻來覆去幾次,終于睡意全無。
陳錯!你他媽又在作什么千年老妖!
怒氣值狂飆到爆表,楊麟突然掀被一躍而起,抄起門邊的掃帚,拉開門沖了出去。
本來想大干一架的楊麟,在看到門口晨曦下,坐在煤堆里哐哐砸煤的人時,一下子定住了。
陳錯坐著個小馬扎,面前放了一小段廢棄的鐵軌,右手握著鐵錘,像砸核桃一樣,把鐵軌上大塊的煤砸成小塊。
楊麟從小生長在城市,對煤的認知就像南方人對雪,聽說過,沒見過實物,知道做什么用的,卻不知道怎么用。
這是他第一次見到真的煤,原來煤塊在進爐燒之前,是要砸碎的。
你醒了? 陳錯說了聲,手上動作沒停,快去洗漱吃飯,吃完跟我去家訪。
楊麟愣怔半天,被他一句叫回魂,哦了一聲。
然后,他看到陳錯的手明顯頓了一下。
這一刻的楊麟,簡直有種分分鐘原地爆炸的沖動。
他睡了一宿,嗓子干的要命,發出的聲音不僅沙啞,還娘,要多怪有多怪。
你拿掃帚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