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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九懷就等在廊下,瞧見她走進來,立時迎了過來,走至近前,劈頭就訓道:“一屋子的人都等著呢,怎地才來?”
一屋子的人?鐘文謹本以為召見自個的只有皇后,最多再加個皇上,不想卻有恁多人,難不成把福寧大長公主也叫來了?是了,是該叫上寧國公府的人的,不然即便驗尸結果證明周為安有罪,寧國公府的人沒親眼瞧見,也是不肯承認的。這樣的話,怕是光叫上寧國公府的人還不成,還須幾個德高望重的人來做見證。如此,可不就湊齊了一屋子的人?
現下是在外頭,該給崔九懷這個夫主的臉面還是得給的,鐘文謹聞言低垂下頭來,弱弱的解釋道:“爺知道的,妾身自幼就體弱,素日甚少出門,便是出門,也有車轎可坐,頭一次走這樣長的路,難免有些力不從心,還請爺莫責怪妾身。”
“我料定便是如此,方才已替你向皇上、皇后并福寧大長公主殿下分辨了。”崔九懷從袖子里掏出塊絲帕來,往鐘文謹身上一丟,沒好氣道:“趕緊擦擦汗,然后隨我進去。”
鐘文謹自個就有帕子,才不稀罕他的帕子呢,好懸沒給他丟回去,然而這是在宮里,明里暗里眼線眾多,且夏公公還在旁邊呢,她胡來不得,只得用它拭干凈了額頭、脖頸上的汗水,然后-進了眾人坐在的冬暖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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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婦崔鐘氏請皇上、皇后安。”進門之后,鐘文謹頭也沒抬,直接就跟門邊跪下了。
“芳姑姑,快,趕緊把人攙起來。”穆皇后聲音里帶著憔悴,但語氣卻極其和藹,“炎天暑熱的,勞動夫人進宮來,做的又是這樣的活計,著實委屈夫人了。”
“什么委屈不委屈的,若能幫的上一星半點的忙,臣婦再辛苦些也不算什么。”鐘文謹起身后,先表了衷心,為了給自個留條后路,又謙虛道:“只是臣婦能力有限,就怕幫不上什么忙。”
穆皇后長嘆了口氣,靜默片刻后,突然對皇上道:“我瞧崔夫人也無甚把握,不若便算了吧,便是死因不明又如何,總好過被開膛破肚,連個完整的尸身都保不住。”
九死一生才能跪在這里呢,怎么可以說不玩就不玩了?要真不玩了倒還好,別打發自個回去了,回頭又改主意,一天折騰個幾回的話,她這身子還真遭不住,故而不等皇上回話,鐘文謹就插嘴道:“這個娘娘倒不必擔心,臣婦的針線活還不錯,待查驗完畢后,臣婦會讓公主身子復原如初的。”
“你……”這鐘氏果如崔大人所說那般天生膽大無所畏懼,這樣令人毛骨悚然的話,卻說的這般輕描淡寫,饒是惠安是自個嫡親的閨女,穆皇后都被驚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雖有些害怕,但穆皇后聽了鐘文謹的保證,猶豫倒是去了三分。
這時,坐在帝后下首的福寧大長公主冷冷道:“崔夫人既這般有本事,那就趕緊開始吧,早一日查明真-相,我安哥兒也能早一日放出來。”
穆皇后卻聽不得這樣的話,冷笑道:“姑母話可別說的這樣死,仔細回頭查出周為安有罪,那您老的臉面可就沒地兒擱了。”
被請來做見證的,福寧大長公主的弟弟,今上的皇叔,敬王爺“嗯哼”了一聲,坐在他旁邊的敬王妃忙出來和稀泥道:“真-相如何,回頭查驗完畢就見分曉了,這會子說這些個又無用,反還傷了和氣,這又是何苦呢?不若咱們這就移步英華殿吧,眼瞅著沒幾個時辰日頭就落山了呢,還是莫要再耽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