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繼室日常最新章節!
英華殿在紫禁城的西北角,是太后、太妃們禮佛的地兒,素日香火不斷,算得上佛緣深厚了,惠安公主停靈在此倒也算是造化。
只是,之后太后、太妃們還敢不敢再來禮佛,就要另說了。
抵達正殿后鐘文謹才后知后覺的發現自己不但沒有助手,更是連助手會自覺替自個攜帶的檢驗箱都沒有……
她忙朝崔九懷使了個眼色,往墻角挪了挪,等崔九懷跟過來后,將事情與他說了。
崔九懷斜了她一眼,哼道:“這還用你操心?我早就替你借了我們大理寺陳仵作的仵作箱來了,怕你嫌陳仵作臟,不肯用他的面巾跟手套,還托皇后娘娘身邊的于姑姑給了做了幾套新的。不光如此,我還把汪女醫請來給你打下手了……總之,萬事俱備,只等你開工了。”
“哼,算你想的周到。”鐘文謹滿意的哼哼了一聲,轉了轉眼珠,見旁人沒怎么注意自個,便又往崔九懷身邊挪了挪,小聲道:“皇上、皇后可有什么特別的交待沒有?”
但愿是沒有,作偽證這種事兒,她可不想干,而且也干不成,三路人馬眾目睽睽之下,她哪里來的瞞天過海的本事?
崔九懷握了她的手,安撫的攥了攥,搖頭道:“并沒有什么特別的交待。”
惠安公主薨逝,帝后雖傷心,但他們也并非那般是非不分的昏聵之人,周為安若無罪,又何必一定要置他于死地?若非如此,他又如何敢給鐘文謹攬這樣的差事?
沒有特別的交待?鐘文謹心下一松,如此她就沒有后顧之憂了。
鐘文謹決定先開顱,因并不像開腹那般須男子回避以免污了惠安公主的閨譽,故而在場的皇帝、穆皇后、福寧大長公主、寧國公、敬王、敬王妃以及崔九懷都表示要旁觀,她看了眼臉色蒼白形容憔悴的皇后,再看一眼滿頭銀發顫顫巍巍的福寧大長公主,生怕她們被嚇出個好歹來,忙勸道:“娘娘鳳體違和,大長公主殿下又有了春秋,臣婦覺得,您二位還是在此靜候更妥當些。”
穆皇后還沒說什么,福寧大長公主就一下站了起來,冷冷道:“本宮活了七十多歲,再血腥的都見過,區區開顱罷了,本宮還會懼怕不成?”
頓了頓,側頭看了穆皇后一眼,又改口道:“不過,皇后既然鳳體違和,還是莫要強撐了,不然回頭嚇出個好歹來,是算崔夫人的不是呢還是算惠安的不是呢?”
有皇上盯著,自個也未必一定要親臨的,原就有些膽小的穆皇后,聽了鐘文謹的勸誡,本想順水推舟,另派個心腹嬤嬤替了自個的,偏福寧大長公主這會子跳了出來,被她這樣一激,穆皇后不去也得去了:“姑母說笑了,惠安是從我腸子里爬出來的,她從頭到腳哪怕是一根頭發絲,都再沒人比我更熟悉的,別人懼怕倒罷了,我有什么可懼怕的?”
鐘文謹扶額,一個是母儀天下的皇后,一個是手握宗室的大長公主,為這點子意氣之爭,非要打腫臉充胖子,若這時候還要再勸的話,必定成為雙方集火的炮灰,她只得作罷了。
然而即便是正經法醫專業出來的學生,在學校時也上過數年的解剖課,工作之后頭幾次接觸尸體,多半也會不適應,畢竟被福爾馬林浸泡著的尸體跟現實中*嚴重滿身蛆蟲甚至巨人觀的尸體差別還是很大的,更何況是穆皇后跟福寧大長公主這樣養尊處優的尊貴人兒?
鐘文謹抽空交待了崔九懷一句:“叫太醫來候著吧,回頭必是用得上的。”
*
鐘文謹將面巾分與眾人系上,叫汪女醫提上仵作箱,領著眾人進了挺靈的西配殿。
進門之后就瞧見一只巨大的冰鑒,惠安公主就躺在上面,因著這冰鑒的原因,五月底的艷陽天里,惠安公主薨逝將近三天了,尸身與生前差別不大,并未出現腹部膨-脹、*綠斑、*血管網以及*巨人觀等特征。
旁人倒還罷了,穆皇后立時就控制不住情緒了,哭著撲上來,手往惠安公主臉上摸去,嚇的鐘文謹連忙將她扯開:“使不得,可不敢亂碰的,仔細中了尸毒。”這里的尸毒,自然是微生物的代稱了,說微生物古人根本聽不懂。
穆皇后嚇了一跳,連哭都忘了,立時倒退了幾步,險些踩著皇上的腳。
皇上忙握住穆皇后的手,安撫道:“梓潼,節哀。”
那廂穆皇后眼淚汪汪的靠在皇上肩上,這廂鐘文謹自個戴上手套,又扔給汪女醫一副,讓她也戴上,然后開了仵作箱,燃起火盆,丟了蒼術、皂角進去,生姜片往嘴里一塞,撿了把看起來順手的刀子,在惠安公主左側而后下刀,劃至右耳后,費了好大勁兒,終于將頭皮翻開。
“啊……”白花花的頭骨出現在眼前,汪女醫驚呼一聲,然后“撲通”一下倒了下去。
鐘文謹翻了個白眼,思及她先前一見惠安公主尸身就便溺的歷史,這會子暈倒倒也沒甚可奇怪的了,只是自個還需要人幫忙固定頭發與頭皮,只得摘了手套,在她人中狠掐了一下,將她弄醒。
嚴格來說,法醫尸檢,頭發肯定是要剃掉的,鐘文謹倒也想把惠安公主的頭發剃掉,然而古人講究“身體發膚,受之父母,損之不孝”,從洗三剃胎發后,至死都不會再剃發第二次,要想說服帝后讓她把惠安公主剃成光頭,難度怕比說服他們同意開膛破肚難度更大,畢竟開膛破肚還可以用壽衣遮擋,光頭卻是沒法子了,回頭小殮、大殮以及發喪的,不光宗室諸人,就是官員以及命婦們都要進來哭臨的,到時叫人瞧了不像,說不得她只好不嚴格一回了。
切開頭皮,下頭便是頭骨了,如果在現代的話,直接上電動開顱鋸,輕松就能將顱蓋骨卸下來,現在別說電動開顱鋸了,就連鋼鋸都沒有,只有一把鐵鋸……
罷了,鐵鋸就鐵鋸吧,好歹是把鋸不是?她讓汪女醫遞給自個,然后端詳了下位置,將鐵鋸往上頭一架,開始“刺啦刺啦”的拉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