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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定搖了搖頭,自作主張活該被罵,給他指了條明路又不走。
湯吉從書房內出來的時候滿頭大汗,腳底打顫,險些要跪下去了,還是方定摻了一把,他是見慣了主子的狠戾,現在還是收斂著的,在戰場上更是兇狠。
方定送湯吉出去,湯吉顫顫巍巍的把一塊上好的羊脂玉玉牌塞到了方定的手心,“還請將軍給條明路,下官才好為殿下分憂吶!”
方定似有些為難的收下玉牌,“湯大人,你覺著湯小姐美若天仙不成,怎敢往王爺跟前送,即便是揚州第一美人,王爺興許都瞧不上,更何況是湯小姐。”
湯吉猛然醒悟,“將軍,您是說……”
“哎,湯大人,時辰不早了,你快回去吧。”方定松了手,轉身就走,話都說到這份上了,湯吉要是還不明白,還是找塊豆腐撞死去算了。
唉,王爺想要個姑娘何必這般麻煩,干脆讓他去搶回來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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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嫁,我才不要去給王家沖喜,王老員外身子都埋土里,只剩下個頭在喘氣了,你們怎能這般狠心讓我去嫁?”云柔哭了一日,眼睛腫的像顆核桃,哪還有午后奚落云鶯的得意模樣。
云夫人皺著眉頭看她,端立在一旁,“這原是你答應的,你不嫁要讓誰去嫁?”
“我是答應的王公子,我可不曾答應去給王家沖喜。”云柔用帕子抹著淚兒,哭的肝腸寸斷。
“是,你是不曾答應,你且將王家給你的聘禮拿出來,還了人家去,在我這的兩千兩,我自是能拿得出來,你的可還能拿出來?”
云夫人也不是個狠心的人,這般糟蹋姑娘的事她也不愿干,可是云柔將王家給她的聘禮在短短一日里竟全數花去,如今拿不出聘禮,還不想嫁,王家能肯嗎?
云樓的規矩,姑娘每月有一定的月錢,待客所得銀錢九一分,云樓九,姑娘一,出閣聘禮五五分,這已是極大的寬厚,別的樓里,待客所得一分皆無,聘禮也是九一或是有那心狠的,一分也不給姑娘。
這些姑娘本就是云家費了心血養起來的,自小錦衣玉食,請了多少夫子來教導,琴棋書畫,詩詞歌賦,歌舞戲曲,這些都是本錢,只等她們豆蔻梢頭為樓里賺回來,可不是誰都有云鶯那本事,每每接待個客人便是幾百上千兩,有些姑娘,云樓頂多能賺個出閣錢,連本都回不來。
“我……”云柔啞巴了,她從云夫人那得了兩千兩,便帶著婢女出去采買了不少衣裳首飾,留給自己當嫁妝,還有一些,輸在了賭坊。
她沒旁的愛好,就是愛上賭錢,那正是個燒錢的玩意,尋常也不玩大的,只小賭怡情,可這回得了兩千兩,哪見過這些銀子,一上頭,便輸了個干凈。
可她心想,不日便要嫁入王家,日后再問王公子要便是了,輸了便輸了。
可誰曾想,還有如今這糟心事。
“云夫人,可否求您借我一些,我日后會還的。”云柔從床榻上下地,跪到云夫人跟前,拽著她的衣袖哀求。
“還?你當這揚州城有多大,你被王家買去,即使你將聘禮退了,日后還有人會要你嗎?即使要了,能給到四千兩的高價嗎?“
出閣聘禮五五分,云柔要向云夫人借個一千多兩,那日后她的出閣價勢必不能少于三千兩,這才能還得起。
尋常人家被退婚的女子都難以再尋親事,更何況是云樓的姑娘。
“我,我可以多接待客人,我一定會還的。”云柔向來是個大方的主,手上有多少銀錢就花多少,從不攢錢,如此這般雖有一眾人捧著她,可現下卻無退路,誰又會惦念著她昔日的好,為她添上幾兩呢?
“你若是敢退了王家的親,王家豈會給你留活路?”云夫人拽回衣袖,冷聲道:“你還是安心待嫁吧。”
云夫人有些厭煩,昨日王家上門,她已然勸云柔慎重,可她瞧見那些銀子,眼也不眨就答應了,如今落到這步田地又能怪誰呢?
云夫人是個生意人,沒那菩薩心腸,若今日云鶯有難,她倒也能出手幫扶,可云柔卻不值得她出手,不過說來,若是云鶯,當初絕不會答應,這也是云夫人偏愛云鶯的緣故,鶯鶯是最拎得清的。
云夫人走了,云柔哭的上氣不接下氣,有人勸著,忽然有人說,“云柔,不如你去求求云鶯姐姐,她昨日才得了一千兩,必定能拿出這些銀子。”
云柔的抽泣聲頓住,咬著唇,眼中閃過不甘,她最看不慣云鶯,如今卻要低下頭去求她嗎?
可是整個云樓,除了云鶯又還有誰有那樣多的銀子?云鶯是揚州第一美人,慕名而來的貴客太多了,價高者得,雖一月只見一位客人,可每回少也有上百兩,不似其他人,少的才能得個一二兩。
云柔攥緊了拳頭。
云鶯閑來無事在榻上雞翅木棋桌前尋思著一副殘局,忽然一群人從門外闖了進來,銀箏攔也攔不住。
云柔哭的梨花帶雨來到云鶯跟前,“還請云鶯姐姐救救我。”
第8章 .威逼“云鶯姑娘,你愿是不愿?”……
“云柔姑娘,你嚇著我們姑娘了。”銀箏最不耐煩她,生怕她發了瘋,要對云鶯做些什么。
云柔卻不理銀箏,只淚眼朦朧的望著云鶯:“云鶯姐姐,我之前對你多有不敬,還請你善心救我這一次,借我兩千兩,日后我必定連本帶息還你。”
云柔心中似被刀子割肉,她向來看不慣云鶯,如今卻要在她跟前乞求,真是可悲。
可除此之外,她別無法子。
云鶯放下手中棋譜,方才聽銀箏說了些許,猜了個七八分,卻搖了搖頭,“我沒那么多銀子。”
“怎會,你昨日不是得了一千兩嗎?”云柔不信。
原來如此,這是打上了那一千兩的主意,云鶯黑白分明的瞳仁有些冷意,“即便有,我為何要借與你?”
這事她不會落井下石,亦不會雪中送炭,云柔往里日待她是何種態度,她又怎會忘。
云鶯可不是彌勒佛,大度能裝下這許多委屈,平常不計較只是懶得費口舌,卻不代表不記仇。
云柔說會連本帶息的還她,可借錢之時誰不是說的天花亂墜,他日云柔還不起,她還能一把刀殺了云柔不成?再者如今她在云樓風雨飄搖,誰知還能不能等到云柔還錢那日。
“你為何如此狠心,看著我落入火坑就這般忍心?”云柔激憤的看著云鶯,心一橫徑直跪了下去,“算我求你,來日我一定會報答你。”
云鶯卷翹的長睫眨了眨,看著云柔跪下,卻不為所動。
銀箏焦急的看著自家姑娘,心想要是姑娘答應,她就上前去捂住姑娘的嘴,才不能答應呢!
兩個時辰前,云柔帶著一群人來奚落姑娘之時,可沒想過為自己留一條后路,姑娘好端端待在屋子里看話本子,她們還非得闖進來譏諷姑娘,如今卻想姑娘救她,這是打量著姑娘好欺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