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半聞雨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銀箏回到窗邊,云鶯看她笑的這般高興,問道:“發生何事了?”
方才外邊吵嚷,可她沒仔細聽。
“姑娘猜王家來人是為了何事?”銀箏一邊收拾了那些茶盞一邊笑說。
“何事?”
“王老員外病重,王家要云柔去給王老員外沖喜,你是沒瞧見,方才云柔的臉色有多難看,怕是要瘋了。”
云鶯訝異的抬眸,“王老員外都那個年紀了,怎會想到沖喜一說?”
八十高齡,即便是去了,也是喜喪,云柔才十五,這也太匪夷所思了。
“姑娘不是也說王少夫人善妒,許是她出的主意也未可知。”銀箏見自家姑娘并無多少喜色,也收斂了笑容,也是,姑娘可不似那起子小人,喜歡落井下石。
云鶯搖了搖頭,頗為感慨,明日云柔便要出閣了,誰能想到還有這一出,世事難料,方才她還炫耀著。
“罷了,總之與我們無關,不必管這事,你也莫要去落井下石,咱們過好自己的日子便是。”云鶯自身難保,哪里還有心思看旁人的笑話。
這樓里的姑娘,誰不是命途坎坷,今日你笑她,明日這事許就落在自個身上了。
哪怕云柔與她不對付,云鶯也沒這個心思笑話她,誰又知道自個的命運是何等模樣呢?
“我曉得了,姑娘晚膳想用些什么,我去準備。”銀箏覺著姑娘這性情真是樓里獨一分,云柔擠兌她時不怒,云柔遭了難也不喜,若是落在別人頭上,此刻怕是恨不得放爆竹了。
“這個時節春筍正嫩,添個煨筍絲吧。”云鶯低頭看起了話本子。
“好,我這就去吩咐。”銀箏端著幾杯茶水下去。
*
紅霞漫天,夕陽余暉灑在院中,映得檐下的六角燈籠閃閃發亮,裴燼在外邊忙了一日方回,還是沒有找到綏源神醫,再這樣拖下去,他要懷疑是不是記錯了時日。
“主子,今日湯知州并未外出,也沒有派人再去云樓,倒是湯家拾掇起了湯姑娘,許是想……”方定欲言又止的看著自家主子,這湯知州可真是蠢,難不成覺著自家女兒堪比洛神?
本就不甚好的心情這下更是跌到了谷底,裴燼冷冷地掃了方定一眼,“一會不必攔她。”
“是。”方定看著裴燼的進了書房,手肘推了推玄凌,“你說主子這是何意?難不成看上了湯姑娘?”
玄凌用看傻子似的眼神看著方定,“嫌命長大可去主子跟前說。”
“哎,你這人,算了,不說了,今日還沒找到綏源神醫嗎?”方定惜命吶。
“沒有,倒是查到揚州不少人卷入販賣私鹽,甚至有人插手鹽稅,主子正惱。”
“嘖,那些人碰上我們主子算他們倒霉,沒幾天活路咯,我去讓人擺膳。”方定嘆息的搖了搖頭,主子可是出了名的殺人不眨眼,落在主子手上,皮是要脫的,死也是要死的。
書房內掌了燈,燭火明亮,裴燼坐在紫檀木圈椅上翻看近幾年揚州的鹽稅繳納情況,若是他不來,都不知道揚州已有那么大一個販賣私鹽的暗網,他們敢把生意做的這樣大,背后必定有朝堂高官在支持。
正看著,忽聞得陌生的腳步聲,他把文書合上,隨手拿了一本資治通鑒打開翻閱。
湯雅捧著茶盞進來便瞧見燈影下俊美無雙的面龐,登時她的心口便似揣了只兔兒,跳個不停,幾年不見,不成想秦王殿下越發氣度不凡,劍眉星目,令她心動不已。
她揚起溫柔笑意,款款走過去,將茶盞放在案桌上,“王爺請用茶。”
裴燼聽得這樣矯揉造作的嗓音,忍不住皺眉,卻沒抬頭。
湯雅已然擺好了最美的姿態,可卻不見秦王的反應,有些不解,又開口道:“王爺,這是新采摘的雨前龍井,您嘗嘗可合口味。”
裴燼抬頭漠然地掃了她一眼,湯雅微微彎唇,露出笑意,正打算自報家門。
卻聽得裴燼嗓音低沉道:“出去!”
湯雅面上笑容一頓,王爺沒認出她嗎?
“王爺,您不……”
“方定,連門也守不好,什么人都往里放?”裴燼將書砸在案桌上,剛巧碰落了一方筆架,砸在了地上,叮叮當當的聲響,讓湯雅心頭緊縮。
方定匆匆而來,看了湯雅一眼,“王爺恕罪,屬下不曾注意到這位姑娘,姑娘你是?”
“王爺,臣女乃是湯吉之女,傾慕王爺已久,特來伺候王爺。”湯雅連忙顫著聲屈膝行禮。
“讓湯吉滾過來,他若是不想在朝為官,本王滿足他。”
裴燼語氣極冷,陰沉沉,將湯雅那顆小鹿亂撞的心凍得僵硬,連忙跪地求饒,“王爺恕罪,臣女言行無狀沖撞了王爺,求王爺饒命。”
父親可是好不容易才坐上知州的位置,再過一年便能調任回京,怎能毀在這事上,她如何也想不到王爺會如此生氣。
“滾出去。”裴燼連眼神都不曾施舍給她。
湯雅幾乎是落荒而逃,走出書房外便崴了腳,卻又不敢停下,咬牙一瘸一拐的離開,生怕慢了一步便會喪命。
“修羅閻王”所傳不虛,只幾句話便讓湯雅硬生生折斷了對秦王的念想。
湯吉本就在別院外等著,憂心湯雅不能入秦王的眼,瞧見湯雅狼狽的跑出來,連忙迎上去,“雅兒,發生何事了?”
“父親,我不要去伺候王爺了,我要回家,王爺太可怕了。”湯雅低聲抽泣,她自小備受呵護,何曾受過這樣的驚嚇。
湯吉焦急不已,這到底是發生了何事?
湯吉讓丫鬟扶著湯雅上了馬車,他連忙進入別院,正好與方定撞上,得知秦王要見他,湯吉嚇得走路都不穩。
方定讓湯吉進去,他站在門外,聽到自家主子將湯吉罵了個狗血淋頭,主子從前是個寡言少語的,可在戰場上廝殺多年,操練將士,少不得精進了些罵人的話術。
湯吉是揚州的父母官,在他管轄內出了那樣大的一樁販賣私鹽案,他還絲毫未察覺,樂呵呵的送上自個女兒來巴結,這不是上趕著找死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