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度君華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百草峰弟子沒什么戰力,第一秋帶著鮑武,很輕松地就將人放倒了。
他踏進殿中,首先聞到的是厚重的藥味。他皺起眉頭,按照李祿傳回的消息,找到了一間偏殿。他推門進去,榻上果然躺著黃壤。
黃壤早聽到聲音,知道是這個人,她心中頗有幾分歡喜。
“想不到,我們還能見面啊。”她輕聲說。
第一秋皺眉,榻上的女子不是他記憶中的樣子。他記憶中的黃壤,對外端莊,骨子里卻柔媚。她是那種不會被任何事物掩蓋光芒的女人。
黃壤注意到他的目光,說:“現在難看了,是不是?”
第一秋垂下目光,淡淡道:“怎么搞成這個樣子?”
他出言便是關心,好像兩個人相識已久。可其實,二人交集應該十分淺淡才是。黃壤掙扎了一下,卻不能動。第一秋上前兩步,將她扶起來。
可她僅是這么動了一下,又開始吐血。
第一秋不擅醫理,但也知道,她的生機在流逝。
他問:“無人替你醫治嗎?”
黃壤笑著搖搖頭,說:“治不好了。勉強吊著一口氣。若不是看到你,一時歡喜,我恐怕也早不能言語。”
第一秋面上仍是冷淡,卻一直沒有抬頭。許久,他說:“我一直以為你過得很好。你應該很好,不是嗎?”
一生籌謀,盡得所求。不是應該很好嗎?
“別提了。”黃壤擺了擺手,說,“你能帶我回祈露臺嗎?”
第一秋皺眉,問:“什么?”
黃壤嘆氣:“我到底還是……不習慣自己這么狼狽的。若能回去,我至少可以換件衣服。”
第一秋沒有再說話,他只是彎腰抱起她。
今夜的玉壺仙宗,有明月當空。
四周十分安靜,護山弟子也沒有巡邏。第一秋抱著她,繞過那些燈火,專挑小道而行。看來這些年,他對玉壺仙宗的道路也已經十分熟悉。
黃壤被他橫抱著,目光中能看見夜空絲藍、星子穿行。
第一秋的腳程很快,腳步卻很輕。
黃壤在他懷里,只覺得很是平穩。那幾日她在司天監,第一秋也經常這樣抱她,所以她甚至很習慣。只可惜,黃梁夢里,一切皆虛。
等到上了祈露臺,第一秋問:“衣衫在何處?”
黃壤指了指后面的房間,第一秋推門進去。
這讓黃壤覺得奇怪——他似乎毫無戒心。而第一秋一看之下,也是十分無語。黃壤的衣服真的多。這個房間乃是三間房連成一間,里面全部掛著她的裙衫。
第一秋當然震驚,他一共就六套官服——春夏三套,秋冬三套。簡簡單單,一個箱子裝下還得空出一半,不帶多余的。
沒辦法,他只得將這些衣裳取出來,一套一套在自己身前比劃,供黃壤挑選。
其中有一些格外清涼的,他看了半天仍摸不準上下里外,只得一頭霧水。
——這些東西到底能遮哪兒?
黃壤輕笑,好半天,選了橙紅的裙衫。那裙衫色如秋之楓葉,恰凋零之絕艷。
第一秋將衣裙拿過來,問:“你還能換嗎?”
死也得換啊!黃壤嗯了一聲,強撐著坐起來,果然是開始解衣。第一秋靜默地背過身去,他依舊站得筆直。黃壤看見燭火中他投映在墻上的影子,身如玉樹。
第18章 回去
祈露臺永遠都是寂靜的。尤其是現在,連謝紅塵也不會來的時候。
黃壤換好衣裙,轉頭看見第一秋仍然背對她,便道:“扶我去妝臺,好嗎?”她的聲音仍然是柔弱的,可以將人心都軟化的那種。
第一秋沒說話,只是伸手扶著她,一路來到妝臺前。
黃壤散開長發,重新為自己綰發。
第一秋站在銅鏡后,靜默地看。鏡中的她,雖然虛弱,但綰發卻是太熟練了。而且這里,她的頭飾也多——奇怪,自己為什么會說一個“也”字?
妝臺上好幾個匣子里都是她的首飾,黃壤很快為自己梳了一個隨云髻,簪了步搖和釵環。然后她打開那些瓶瓶罐罐,開始為自己上妝。第一秋就眼睜睜地看著她從臉色蠟黃,到氣色紅潤,肌膚吹彈可破一般。
這?!!
監正如見易容。黃壤想到他糊墻式的化妝術,不由嗤笑了一聲。第一秋瞬間收回目光,轉而看向別處。
她這里布置得極為雅致溫馨,幔帳牙床無一不精細華美。想來溫柔鄉,也就是如此了吧?
謝紅塵,想必也十分留戀。
一想到這個人,監正頓時滿心不悅。
他轉而再看黃壤,卻見她五官已經十分靈動。這百年來,她的容色風姿,甚至勝過未嫁之時。
這是不是說明,謝紅塵其實將她養得還不錯?第一秋心中悻悻。
但黃壤指了指一個房間,他忙過去打開——里面全是繡鞋。好吧,好吧。
“米白色,系珊瑚珠那一雙。”黃壤指揮。第一秋在一排一排的木架上找了半天,這才替她找了出來。隨后,他很自然地蹲下來,替她脫去舊鞋,把新鞋換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