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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紀行臉色有些難看:王爺,您還年輕,現下就說此生,是否也太早了些?有了心悅之人是喜事,可也不能過于輕信,藏頭露尾十多年的野鬼,誰知道暗中還有多少不為人知的勾當,一旦被他徹底參透了,說不定會影響我們的大事!
大事?我有什么大事可言?就算如今立了驅逐外戚的宏愿,也沒什么不能對人說的吧?就算是皇兄知道了,也未必就會反對。
更何況小歸對政事壓根沒什么興趣,你看他在我書房往來多久了?翻閱的盡是些話本游記什么的,那厚厚的邸報,看都懶得看上一眼,也就是如今牽扯到了江淮仁與萬豐寶這兩個滅族之敵,他才動了心思多打探一些而已。紀行,你多慮了。
阮紀行捏著袖口,幾度欲言又止,終于還是沒能忍住,勸說道:這些且不論,就說您剛才那句容不下旁人,王爺,您莫不是除了他,身旁再不進人了吧?那那子嗣該如何傳承?蕭家的血脈您也不顧了么?這可是大大的不妥。
蕭祈詫異的望了手下一眼,沒搞懂他這突如其來的情緒是怎么回事。疑問道:
蕭家的血脈大把人可以傳承,哪里會非我不可?遠些的堂兄堂弟,多得我都數不清,近些的不也還有皇兄么?他都尚無子嗣,我更加不可能趕在前頭了,紀行,你今日怎么了,是小歸哪里得罪了你,讓你如此大的意見?
說完了,面色也沉了些,自顧自翻開了桌面的帛書開始閱讀,散出些不虞的氣勢來。
阮紀行終究沒敢繼續僭越,定了定神,仔細將簡報逐條通讀一遍,爾后告辭而去。
回到玄機閣不久,此人便換了一身不起眼的裝束,連面孔也換過一張,迅速匯入北市熙攘的人群里,消失無蹤。
蕭祈完全不知道自己倚為心腹的阮紀行居然也會易容之術,他此刻在座位上閉目思索良久,也沒能找出什么端倪來,之前幫著尋蹤覓跡,從來也沒什么反應的,怎么如今自己坦陳了心意,反而有了嫌隙呢?
一個是亦師亦友的臂助,一個是想要共度余生的愛人,這兩人完全沒有利害關系,絲毫不搭噶,到底是哪兒來的不合?
想來想去也沒能想明白,干脆不想了,暫時歸結于排他的嫉妒心作祟罷了。
收拾好文書,他步履急切的奔了子歸殿,這兩日基本都耗在了執金衛所里,自覺對楚歸很有些疏忽,一路設想著今夜與人好好溫存一番,腳步便越來越快。
到了寢殿一看,卻是空蕩蕩的沒個人影,就連芳華芳草兩個丫頭也被派到側殿照顧簫沅去了,召過兩個伺候的暗衛一問,竟然也毫無察覺,蕭祈心中暗罵一聲,真是恨不能又拿鎖鏈將人拴著,省得來無影去無蹤的讓他時不時就有被拋棄的錯覺。
靜下心想了想,可能與那個叫白芷的小倌有關,可也說不準,自己明明已經派人去了,他還有必要再跑一趟么?
左右猶疑中,只能暫時在起居間干巴巴的坐著,心中一萬次的賭咒發誓,等會見了人需逼著他答應,一定要改掉這不告而別的壞習慣。
蕭祈其實猜的沒錯,楚歸此次出府確實與白芷有關。
他自得了消息,心中一直有些輾轉難安,更有點埋怨自己將此事忘記了,沒能早早的給白芷遞個話。
寢殿里晃悠了一陣,連看見那張玉床都有些扎眼了,甚至可以說生出了一種不詳的預感。
終究還是依著自己的直覺,直接又奔了萬府。
到了地頭,路徑已經算是熟悉,但也許是前幾日打草驚蛇所致,府內明顯多了幾股武林中人作為巡衛,氣息還很是不弱。
楚歸花了好些功夫,才潛到了寢居附近,還沒貼到墻根底下,便已聽到了白芷的慘叫,是一聲凄厲的哥哥。
看來白術也在里面。
可是無論怎么傾聽,屋里也只有兩道呼吸了,他頓時覺著不妙
賤貨,給臉不要臉,哭哭啼啼作甚?上我面前演什么兄弟情深?表子忍住了!再敢哭一聲,弄不死你!
粗暴的喝罵聲傳來,是萬豐寶。還夾雜了各種撞擊的動靜,竟是皮鞭也懶得用了,直接的拳打腳踢。
隨后就是白芷弱弱的求肯:啊將將軍,你就讓我去看一眼,就一啊啊,別,你
看什么看,老子快活頭上,等會自有人拖他出去看啊,我艸,臭表子竟然敢還手!
動靜頓時更大了,擊打在人身上的沉悶聲音,在楚歸耳邊轟然作響,可以想象萬豐寶用了多大的力氣,可白芷竟然沒再怎么吭聲討饒。
楚歸雙目開始泛紅,捏著軟刺的手指已因用力過度而發白,心中不停的天人交戰。
怎么辦?
他原本只是想見了白芷遞個話,讓他忍耐兩天,王爺肯定會想辦法把他討要出去,卻沒想到一夜之間,這人便到了生死的關頭。
現在他自己絲毫準備都沒有,軟劍沒帶,甚至臉也沒換,一塊黑布蒙住了事,一旦出手暴露了,后續目標全部泡湯不說,還很有可能會牽累到蕭祈。
咬著牙,心中把自己罵了個狗血淋頭,這一段被人寵著就變了廢物,連自己是什么人都忘記了么?一個刺客,應該全天候隨時做好出手的準備,豈能因別人承諾幫助就疏忽大意,裝備都不佩戴齊全的?
屋里的暴行仍在繼續,似乎打得爽了,更刺激了萬豐寶的興趣,撞擊聲密集起來,喘息聲也開始發飄,可白芷的氣息卻越來越弱,幾近于無
人命關天,不能再等了,內力催發中,指尖軟刺冒出了堅韌的寒光。
靈巧的一個挑撥,靜靜開了后窗,只半截不大的縫隙,人已經貓身翻了入內。
關好窗,悄無聲息的繞過一間空屋,寢室內的一切盡數落在楚歸眼前。
第52章 、芷殤
千工拔步床前, 身無寸縷的萬豐寶背對他站立著,雙手各掐了一條細白的腳踝大大扯開,奮力的挺動, 嘴里是野獸般荷荷的喘息聲。
他身前之人看不清全貌,只耷拉在床榻上的手臂,隨著被撞擊的身體無力的晃動,蒼白到毫無生氣。
楚歸迅速環視一眼,角落里, 白術以一個極度扭曲的姿態折疊在地面, 明顯是被人掰斷了手腳硬生生凹出的造型, 身上的鞭痕與淤青密密麻麻的慘不忍睹。
再看臉, 僅兩個月沒見而已,已經瘦削到見骨, 絲毫沒有往日傲嬌活泛的模樣, 此刻雙目微睜著, 沒有半分的神采,已然絕了呼吸。
鮮血從他身下、嘴里漫出來,灑到遍地都是,這場面, 哪里是春宮,壓根就是屠宰場!
楚歸心中戾氣頓生, 回過頭來,萬豐寶這一身晃動的橫肉, 在他眼里跟待宰的豬玀也沒什么區別。
再沒想其他,右手猛的一揮,軟刺已脫手而出,從這人后心處穿胸而入, 爆裂開一朵暗紅的血花。
他在心上念了十一年的劊子手,新上任的車馬大總管萬豐寶,任何反應都沒來及的有,死在了高潮即將來臨的前一刻。
失去魂魄的一堆橫肉開始向前倒去,手一松,抓著的人已先行落在榻上,輕微的一個悶哼。
楚歸虛影一晃,已到了床邊,伸手揪著萬豐寶的發髻,止住了尸身向前下壓之勢,忍住心頭想要碎尸萬段的欲望,向側方一丟。
定睛向床榻上看去,白芷靜靜趴著,下身一片狼藉,除此之外,一時看不出有什么明顯傷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