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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兄自然是正直無比,可是他們所做的事情卻是為了打壓我們這一支,于是弟子突然對于這正邪之分有了疑惑。
寧劍眼中的疑惑任千尺看得清楚,在這些天里,他對寧劍的變化看得分明,寧劍顯然是對那邊的如此行徑很是失望,故此寧劍有疑惑,他不意外。
只是現在他觀察寧劍現在的表情,他又似乎只是單純的疑惑他所問的正邪之分,對那事并不在意,這讓任千尺有些奇怪。
對于他這位弟子,任千尺一直都不怎么看透。
他身為問道宗掌教這么多年,早慧之人見過見過不少了,但是像他這般少年老成,如同垂垂老朽一般的實在是不曾見過。
一開始任千尺還尚且懷疑他是否是大能轉世,幾經觀察卻又無這等跡象,不過不管這弟子如何,任千尺一向都是一視同仁。
任千尺沒有回答寧劍,寧劍便繼續道,弟子曾經聽說過這么一個故事。
寧劍想了想之前祁縱告訴自己的故事,組織了一下語言,就開始沖著任千尺娓娓道來、
在這個故事中有兩大門派,一者是魔門,一者是正道門派。
有一天這個魔修門派用人祭煉化魔氣,一處家族深受其害。
這個家族向著庇護自己的正道門派求助,而這門派中卻分為了兩道聲音。
一道聲音稱這家族中人已經完全被魔氣同化,已然是魔修,自然是要直接斬草除根,以絕后患,未免讓其他門派之人受到波及。
而另一道聲音則是秉持著悲天憫人的心思,想要竭盡全力找尋方法救助這個家族的人。
師父您說究竟哪派是對哪派是錯呢?
皆對不錯,無論他們哪一方,都是為這世間的正義,為這天下的蒼生著想,無謂什么錯對,只是方法不同。
任千尺及有耐心地沖著寧劍解釋著,這其中一派見效快,一勞永逸,而另一派或許有用,或許沒用,等到最后一切方法都沒有用的時候,他們或許還會選擇第一種方法。但是對于那個家族的人來說,顯然第二道聲音時對的。
那師父您覺得究竟應不應該去嘗試一番呢?
這個問題的答案在你。任千尺起身走到了寧劍身邊,緩緩摸著寧劍的頭,這取決于你自己的立場,而且你早已有了答案,不是嗎?
是啊,弟子早已有了答案。
寧劍苦笑一聲。
以他像這種的立場,過去的立場都是早已有了答案。
這世間對與錯,雖是相互對立,卻是相輔相成。
有對便有錯,有錯便有對,缺一不可。
而看得人不在其中,所看到的便沒有對錯,在其中,才有對錯之分。
你本性不歪,堅持你認為是對的便可,何須庸人自擾?
多謝師父教誨。寧劍點了點頭,臉上沒有什么表情。
任千尺也不確定他的這位弟子是否是真的明白,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心思,縱使他是他的親師,也無法去左右他人的思想,端看他的悟性。
能不能想通這一點,就看他自己了。
只是在寧劍就要走開之時,任千尺突然叫住了寧劍,你對你師伯是否有怨恨之情?
并無。寧劍轉回頭來恭敬道,修行乃是自己之事,旁人如何與弟子無關,至于師伯,弟子并無怨言。
寧劍說完這番話,任千尺定定看了他一眼,許久一笑,罷了,你去吧。
是,師父。
寧劍點了點頭,徑直的走了出去。
方才與任千尺的一番話,讓寧劍感觸頗深。
站在不同的角度所看到的同一事物,所展現出來的東西也是不同。
他不能去說誰對誰錯,畢竟從頭到尾根本就沒有任何一個人是錯的。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考量,都有自己的目的,于自己都是無錯。
他唯一錯的,恐怕就是自以為原來的祁縱是怎么樣的一個人,并且固執的將這個想法一直貫徹下去,現在瞧來,或許并不是這樣?
想通這一點,寧劍突然感覺明悟。就在這一刻,念頭通達全身,心靈明鏡清零,心境較之之前更上一層。
竟是在這一刻,突破了化神!
十年后。
寧劍突破大乘期,成為問道宗第一人。
而就與此同時,魔修玄陰宗那邊有了動作。
其中一位魔修喪心病狂,以人祭來作為凝練魔氣的手段,并且為了挑釁問道宗直接屠戮了一個門派,而臨近這個門派的便是當初舉薦他來問道宗的祁家。
在第一時刻,寧劍便收到了祁家的求助。
只是與之前那不同的是,因為寧劍當初和任千尺講的那個故事,讓任千尺對此事留了一個心眼。
縱然魔修的動作雖快,只來得及屠戮了那個門派,卻是保住了祁家。
而在不久之后,任千尺便找到了寧劍。
徒兒見過師父。
寧劍畢恭畢敬的沖著任千尺行禮。
寧劍樣子憔悴得很,身上這一身玄衣道袍也染上了幾分塵土氣息,這幾日他為了魔修之事奔波許久。
那門派雖說大半已經被那魔修所毀,但還有些許弟子茍延殘喘的活著,這次寧劍就是為了去找那解決魔氣的方法。
寧劍依稀記得當初祁縱是在某個地方找到化解魔氣的方法,按照記憶中的那個地方尋找許久,倒還真讓寧劍找到了什么。
盡管時間上慢了些許。卻是在門內兩派聲音牽制妥協之后給的時間到期之前成功解決了這事情。
盡管那些個修士伺候怕是不能再繼續修行,不過安穩度過一生卻是無恙。
寧劍,你心中怕是有了心魔。
師父這何出此言?弟子心思澄澈,并無心魔之擾。
是嗎?任千尺仿佛一眼便看出了寧劍心中所想。
似是感嘆,又似是惋惜的嘆了一口氣,當初為師收你為徒之時為師就看不透你。你看似是與那些個師兄弟們交心,卻是總是和任何人都隔著一層,仿佛你與他們不是在同一個世界內一樣。盡管這種感覺不大,為師卻能察覺清楚。不過這也沒什么,修行之人本來就是與天奪命,在親緣之上淺薄也是可以理解。
為師本來以為你在飛升之時對這世間萬物仍舊是這種心思。
可是為師錯了,沒想到你竟然會對那魔修之事如此上心,仿佛那一瞬間,你心中的隔閡都消失不見了。
所以這便是心魔嗎?寧劍有些不明白,疑惑的看著任千尺。
對別人來說或許不是,這不過是一次簡單的除魔衛道,可是對你來說,是!你若是一直保持心境冷清,未必不能直接修煉到飛升沒有阻礙,可你現在心中有了雜念,有了牽掛,這便是一大阻礙。
說完任千尺沒等到寧劍反駁,便從懷中掏出一物。
寧劍見到此物,雙目頓時一凝,隨即脫口而出,問道令?
不錯,此物正是問道令,不過這只是那仙器的一部分,只有清心寧神功效,若是你想通了,便可來此參悟。
可是師父此物乃是正宗仙器,豈能讓弟子隨意參悟。寧劍被任千尺這番話震驚在了當場,恍然間才意識到自己現如今經歷的正是祁縱自己曾經的經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