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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真田不愛管那些美丑,他也不太在乎。除了認定精市是最好看的之外,他統統都沒放在眼里。
他喝了口湯,看著好友還有點悶悶不樂的樣子,擔憂地問道,不舒服嗎?
幸村側頭眨了眨眼,水晶般的眸子里倒映著真田關心的眼神。他笑瞇了眼,輕輕搖了搖頭,慢悠悠地把最后一口湯喝掉。
有弦一郎當榜樣,我連挑食都不能做了。
他平日還會磨磨唧唧好一會,等到媽媽催促才勉強吃掉不喜歡的食物,可是每次有真田在旁邊,好像那些不好吃的東西都不再那么討厭了。
幸村抬起頭,坐在對面的媽媽正托著下巴笑得一臉興味,弦一郎多來我家吃飯就好了,精市在你面前根本不會耍小孩子脾氣。
被媽媽一語道破自己的小心思,幸村有點不好意思。他快速地收拾好自己的餐具,滑下椅子鉆到了廚房里,把自己的碗碟放進水池。他的動作快極了,好像逃開就能回避餐桌上大家對他的調侃一樣。
真田盯著他紅彤彤的耳尖,心里不停地重復好可愛。
晚餐后的四個人又各自散開,兩個孩子在幸村房間鬧了一會,等到晚上幸村媽媽叫便一起去泡澡。他們倆在真田家就一起泡池子,兩個小孩子玩似的一起洗,大人也不怎么在意。
幸村家是西式風格,浴缸也是華麗精致的貓腳款,對兒童來說很大很寬敞的浴缸是真田特別喜歡的設施之一,每次和幸村一起玩水都像是眼前被夢幻的泡泡包圍著一樣。
真田盯著坐在浴缸另一頭的小幸村不敢眨眼。霧氣里的紫發男孩有點不真實,五官被虛虛描出了輪廓,眉眼垂著,乖巧得像個娃娃。
嫂嫂有小寶寶了嗎?
他聽見幸村小聲問著,終于回過神來,嗯,有了。大哥說明年就能看到小寶寶了。
幸村羨慕地癟癟嘴,真好,我也想要一個小妹妹。
真田搖了搖頭,那是我侄子。而且,真要是妹妹的話,也一定是精市的妹妹會更可愛你可以跟你爸爸媽媽說。
幸村眨了眨眼,有點猶豫,媽媽今年特別忙,我不想打擾她。最近也是在準備畫展,下個月要出國出差他小大人似的嘆了口氣,等到她休息之后再說吧。
他可不是那些傻乎乎的同齡人,早期藝術教育讓他具備了一定的認知,對于那些生物上的常識也通過種植花草閱讀書籍有了了解。想要一個妹妹不是那么簡單的事,就連真田也是通過幸村這里才懂了很多東西。
他和真田四目相對,都發了會呆,覺得差不多了才從浴缸里爬出來。兩個小孩子互相幫忙地擦著頭發,心里都還在想著家庭新成員的事。
幸村拉開浴室門,蹬著小拖鞋溜達到了客廳。他為了長高一直要喝牛奶,這會也準備去廚房自己拿。繞過走廊拐角,他正要轉進去,卻下意識地收回了腿,背靠著走廊的墻。
小少年愣愣地眨眨眼,慢慢地轉身,伸手扒著門框,偷偷把小腦袋探了出去。
溫暖的壁燈下,沙發上的兩個人正依偎著小聲說話。他們看上去實在太相配,就連幸村都不好意思進去打擾那幸福的氣氛。女人手上托著一個盤子,切成三角的蛋糕被吃掉了一半,男人正拿著叉子送進嘴里,臉上全是享受的笑意。
他們一個端著碟子,一個吃著蛋糕。明明看上去不過是日常,卻讓人覺得黏黏乎乎的。
幸村眨了眨眼,覺得自己今天可能喝不上牛奶了。
精市?
他身后傳來一個小聲的疑問,回過頭,正握著干毛巾的真田把它放到幸村頭頂,揉了揉他的腦袋,你頭發還沒干。
幸村噓了一聲,拉著真田放在自己腦袋上的手示意他湊過來看。真田靠近了一步,貼著幸村的后背把頭靠過去,從門邊上看到了那對夫婦,一下漲紅了臉。
你你,你不要再看了。真田不知道自己為什么會臉紅,可是那對夫婦實在太甜蜜,讓他下意識地覺得這么偷窺不太好。
幸村沒有理他,仍舊好奇地盯著。男人不知道說了什么,引得女人輕笑了兩聲,接著湊近了他在唇邊落下一個吻。
幸村看到他向來爽朗的爸爸居然愣住了,脖子根都紅了起來。
咦,爸爸居然會害羞?
真田也不由得驚訝,他頭一次看到那兩個人的相處模式,一時間也丟掉了那點猶豫,兩個小腦袋頭挨著頭,小心翼翼地藏住身影。
看到男人愣住,女人似乎是笑得抖了抖肩膀。男人撓了撓頭,接過女人手里的盤子放在茶幾上,擱下叉子轉手就摟住了女人的腰。
呀。
幸村伸手捂住了嘴,把驚訝的氣聲堵回去,兩只眸子亮晶晶地盯著自家的爸爸媽媽。他在畫集里見過親吻和擁抱,知道這種表達愛意的方法是多么令人感到幸福。此時在自己身邊親眼看到,他暈暈乎乎地發現了視野里像是被溫柔填滿了一樣。
橘黃的暖燈下,那兩個相擁親吻的身影就像是一幅油畫,五歲的幸村第一次真真切切地意識到了愛情是什么。他看見自家總是寵愛自己的爸爸那獨屬于媽媽的一面,也看到了媽媽與對待自己時截然不同的可愛樣子。
啊。
原來相愛是這樣的。
他慢慢回過頭去,兩個小孩你看著我,我瞪著你,半天都沒回過神來。他們悄悄地爬上樓梯,輕輕闔上幸村房間的門,窩在床上安靜了好一會,終于相對著笑出了聲。
這個意外讓幸村獲得了人生第一次對感情認知的同時,也和好友有了共同的秘密。他們倆都好像一夜之間長大了一樣,每次再看著自家爸爸媽媽,都笑得像個懂事的孩子,又仿佛一個狡猾的知情者。
嗯嗯。你們盡管拌嘴,我還不知道你們私下是什么樣子嗎?
與此同時,兩個孩子還在心底默默地產生了一個念頭:
等我長大,也要找一個只在我面前溫柔、獨屬于我的愛人。
幸村從淺眠中蘇醒,被溫柔的輕拍拉回了神智。
快到酒店了,精市。
扶著自己肩膀的大手溫暖厚重,像一個成年男人的手掌。幸村恍惚中好像看過什么類似的場景,下意識地在身邊人的肩窩蹭了蹭。
我好像做了個夢。
他呢喃著,摸索到了戀人的手捏了捏,小時候咱們倆在我家看見爸爸媽媽親吻的那次。
身邊的人頓了頓,像是有點驚訝一般說道,我剛才也在想這個。
這低沉的聲音像有什么共鳴一樣,幸村被戀人喉嚨的震動弄得頭頂癢癢的,換了個姿勢用鼻子碰了碰真田的脖子。
真田縮了縮脖子,胸膛輕輕顫抖著笑了笑。
幸村勾起了唇,抬起眼盯著真田頸間那條銀色項圈。車內的昏暗并沒有讓鏈子變得黯淡,折射著窗外日光的金屬正在幸村眼邊。
他伸手拽著項圈,把它拉到了自己這邊。
項圈不是類似軍人的那種低廉珠鏈。它做工考究,精致的細白金看上去沒什么存在感,又輕又軟,對佩戴者而言幾乎感覺不到重量。整條項圈沒有任何掛墜,乍一看只是一條普通的鏈子,可正中央的一段卻沒有柔軟的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