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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玉衡行事極謹(jǐn)慎低調(diào),這些年,算得上有過節(jié)的人唯有陸怡君和江臨川。
他之所以推測幕后的人是陸怡君,并非他對眉心所說的“江臨川不會害她”,反是因為事事都沖著眉心來的。他的受傷,在外人看來,是被眉心所“連累”,絕色坊三名女刺的死,明面上也都跟眉心脫不了干系。換作旁人,早該心生猜忌和嫌隙。
這些事,尚玉衡未與眉心說破,是怕她憂心。
眉心本覺得沒什么,被尚玉衡一說,也不由緊張:“那現(xiàn)在該怎么辦?”
“不能讓秋云進尚家。”
“可老夫人都開口了,況且……”眉心想說她覺得秋云母女很可憐,忽而想到前世她不就是因為外面的女人大著肚子找上門,才丟掉小命的嗎?
“祖母那邊我會去說,現(xiàn)在最關(guān)鍵的是大哥那邊。”尚玉衡輕握住眉心的手,“你準(zhǔn)備一下,我們一起去別院探望大哥和秋云母女。”
眉心換了身輕便的衣裳,讓喜鵲拿來幾種名貴的滋補藥材、長命鎖以及一些小孩子喜歡的小玩意,魯氏又特意做了許多點心。準(zhǔn)備妥當(dāng),兩人一起乘車前往別院。
別院在京都北郊,坐車得走上近一個時辰。
尚玉衡今日提早回府,將未處理的文策隨身帶回。明日是提交比試名單的最后一天,人員安置必須要今晚定下來。他怕眉心憋悶,車上備下許多吃食。眉心見尚玉衡確實忙,便一邊悠哉吃著零食,一邊看著尚玉衡批閱文策,墨眉微蹙,容顏如畫。
在她的印象中,尚玉衡就該是手握長劍的武者,握書卷的樣子別有一番儒雅氣質(zhì)。
窗外天色已黑,沿路亮起萬家燈火。
良久,尚玉衡放下文策,沖眉心招手:“過來。”
眉心伏在窗欞上,佯裝看外面的風(fēng)景。尚玉衡嘴角微翹,起身依偎到她身后:“生氣了?”眉心正要回頭駁斥,尚玉衡趁機飛快用吻上她的唇。皎潔的月光從窗外灑入,籠上一層朦朧的銀輝。耳畔傳來噠噠的馬蹄聲,悠長、悠長……
馬車在一處幽僻的小院前停下。
京都東貴西富,南雜北荒。尚開陽的別院在北重門外的翠微山腳下的一座小鎮(zhèn)上。這里山多地少,地勢險要,除了土著山民,多有高士閑人隱居與此。舉目望去,山腳下,安安靜靜的小村落,昏黃的燈火,寥若晨星,又亮如漁火。
尚玉衡為眉心攏了攏散落的發(fā)髻,扶著她一起下車。
眉心紅著臉,羞得不敢抬頭。
好在趕車的小廝修竹與茂林性子截然相反,是個悶葫蘆,不然她真真沒臉見人了。
尚開陽的別院在小鎮(zhèn)的西角,背山臨湖,景色很美。馬車剛到,小院的門扉便吱呀輕開一條縫,有人探出腦袋看了看,見來的是尚玉衡,才打開門,恭敬迎上來。
別院的下人不多,原來只有一對憨厚的老夫妻。秋云是個極勤快的女人,衣食灑掃照顧孩子都親力親為。受傷之后,尚開陽才又找了一個小廝看門,一個丫鬟熬藥。他這幾天日夜守在秋云床前寸步不離,人明顯憔悴不少,胡子拉碴的,瞧著有些嚇人。
尚玉衡讓眉心留下照顧秋云和蕊兒,自己和尚開陽到偏廳說話。
床上的秋云鬢發(fā)散落,臉色蒼白,嘴唇緊緊抿著,仍昏迷不醒。三歲的小女兒蕊兒頭上纏著厚厚的紗布,一雙烏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盯著眉心瞧。
眉心拿出點心和小玩意,彎腰逗小女娃玩。
小女娃似乎很警惕,沒敢接,卻又被點心的香味吸引,饞得直舔舌頭。
一大一小,大眼瞪小眼,瞪了好一會兒,眉心深感挫敗,自顧拿□□心咬了一大口,邊吃邊有意逗小女娃。小女娃眼巴巴盯著眉心的嘴,忽而一轉(zhuǎn)身,朝床頭走去。
眉心以為小丫頭被她氣跑了。再一看,小丫頭竟是為她倒茶去了!三歲的小娃娃,還沒有桌子高,她小心翼翼踩到一張小凳子上,踮起腳尖,顫悠悠拎起小茶壺……
動作很嫻熟,看得出小丫頭經(jīng)常做這種事。
“喝茶。”小女娃把茶盞捧到眉心跟前,抿了抿嘴,小心道,“你們不要打我娘。”
一瞬間,眉心的眼淚突然下來了。
☆、第47章 相思引
回來的路上,眉心覺得胸口像堵了一團棉花,不舒服。
不曉得尚玉衡跟尚開陽說了什么,尚開陽居然答應(yīng)暫時不提讓秋云入尚府的事。眉心一想到蕊兒雙手捧茶,哀求她不要打她的娘的樣子,就恨死羅氏那幫女人了。
“尚……衡,蕊兒太可憐了。”
尚玉衡抬眸:“你叫我什么?”
眉心臉微微紅了,她叫尚玉衡叫順口了,可當(dāng)面直呼其名不太禮貌,叫“玉衡”和“阿衡”又覺得別扭,便扯開話題:“別院的人手太少,尚開陽一個大男人家哪懂得服侍人?反正這事兒都挑開了,不如我們在尚府附近置一處宅子,將秋云母女接過來……”
“不行。”尚開陽斷然否決,“秋云重傷昏迷,宜靜養(yǎng),我們多派些人過去照看便是。若貿(mào)然接回府,驚濤閣那幫人必容不下她,反惹是非。這段時間我太忙,怕是無暇照看。等忙過這一陣子,秋云的身體好轉(zhuǎn),再提接回府的事也不遲,你說呢?”
這些是原因,卻不是根本原因。
他有預(yù)感,有人會拿秋云這件事大作文章,所以他不得不謹(jǐn)慎。
“嗯。”眉心點頭,“是我太想當(dāng)然了。”
說來也奇怪,她以前最厭惡的便是男人納妾。可對秋云,她似乎并不討厭。
可若是放到尚玉衡身上呢?她能接受嗎?
“想什么呢?”尚玉衡攬她入懷。
“我在想……”眉心微微嘆息,“尚開陽耽誤小羅氏一生不說,還害了秋云母女。如果……如果換作是你,你會怎么做?”她想了一下,如果尚玉衡,真的在外頭有女人,她定會失望之極,她根本沒法接受和別的女人共侍一夫。
前世如此,這一世還是不能忍受。
尚玉衡輕笑:“又胡思亂想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