Yamatake1977(性手書生)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娘親容氏是江南一帶極出名的才女,琴棋書畫詩酒花,樣樣皆個中翹楚,吟詩作賦亦絲毫不輸男子。時人有云“憶秦娥晴空碧,吳山染就丹青色”,一幅山鳥畫千金難求。而作為女兒的她,相比之下確實太平庸。至多算是初通文墨,與才女半點也沾不上。
說不是親生的,連她自己都信。
可如果她是抱來的,為何爹爹那般疼她入骨?
難不成……難不成她是爹爹和別的女人的私生子?!
話到嘴邊,魯氏又猶豫了,“唉,這些話本不該跟你說的,可是……”
眉心都快急哭了:“我不是娘親生的,對不對?”
“傻丫頭,瞎說什么呢!”魯氏一怔,頓時哭笑不得,“你怎么可能不是你娘親生的?魯媽媽可是親眼看著你出世的呢!”
眉心張了張嘴,一個更可怕的念頭涌上心頭——莫非,她是娘親與別的男人生的,爹爹不知道。所以娘親視她為恥辱,一見著她就有罪惡感,所以才不愿意見她?!
魯氏看眉心癡癡呆呆的模樣,忙將眉心摟在懷里,柔聲安慰:“阿眉別急,媽媽慢慢跟你說。”
眉心不敢動,眼巴巴望向魯氏。
魯氏穩了穩心神,讓喜鵲到不遠處看著,才緩緩道:“你上頭原是有一對孿生哥哥的,一個生下時已沒有氣息,另一個養到半歲也沒了。你娘身體原本就孱弱,喪子之痛,令她整個人都垮了。大夫曾斷言,這輩子你娘不會再有子嗣,誰料后來竟懷上你……”
眉心黯然:“娘親果然是嫌棄我……”
“可又胡說!”魯氏厲聲喝止,“你可知道你娘懷你生你多不易?照你娘當時的身子的景況,極有可能最終落得個一尸兩命。大夫嚴厲不能留,你爹也苦苦相勸,可你娘卻執意要生下你。你的命,是拿你娘的命換來的,知道嗎?”
“那我就更不明白。”眉心大慟,“娘為何要對我那般冷漠?”
“最初,你不懂事時,你娘恨不得將你日夜夜留在身邊。后來你娘身子時好時壞,擔心哪天她突然去了,你會受不了,這才讓你與我親近。唉……”
“命煞之事,是真的嗎?”
“命煞之說,確實有,不過指的不是你,而是你娘親。”魯氏嘆了一口氣,苦笑,“傻丫頭,這世上哪有娘不愛孩子的?你娘刻意疏遠你,不是不喜歡你,而太喜歡你了,所以害怕……害怕自己會……你娘親多心高氣傲的人,居然也信了那等無稽之談……”
魯氏說不下去了。
聽到這里,眉心哪還會不明白?
“對不起……”一語未出,眉心已淚如雨下,“我錯怪娘親了。”
她竟把娘親想得那般不堪,簡直枉為人子!
“傻孩子。”魯氏將眉心摟得更緊,“沒人會怪你的。”
多年的心結終于解開,眉心撲在魯氏懷里,索性哭個痛快。魯氏也任她抱著自己,陪著一起掉眼淚。這個傻孩子有多少年沒哭過了?從小到比男孩子還要頑皮,一副沒心沒肺的模樣,誰能想到小小的人心里竟藏著這么大的苦楚,從不追問,也從不抱怨。
哭了許久后,眉心紅著眼,羞得不敢抬頭,“讓媽媽笑話了。”
“媽媽心疼你還來不及,怎會笑你呢!”魯氏心軟得一塌糊涂,“傻孩子,記得以后心里有事都要跟媽媽說,不要一個人強撐著,知道嗎?
“嗯。”眉心乖巧地點點頭。
“小姐。”喜鵲怯生生喊了一聲,神色驚惶。
眉心抬頭望去,瞬間整個人都不好了!
五月的白玉蘭漸漸凋零,碩大的白色花瓣靜靜地躺在古老的青石板路上,一襲墨衣的男子長身而立,挺拔如竹,一雙幽深不見底的眸子望著她,仿佛已看了很久。
尚玉衡!混蛋!居然偷聽!無恥至極!
眉心又羞又氣,她寧愿一頭撞死也不愿意讓人家看到她軟弱流眼淚的樣子,尤其是那個男人!
前世,她為他流過多少眼淚?他可曾有一絲憐憫?反倒是她至親至愛的娘親,她竟至始至終未掛在心上。她不敢想象,當她娘親聽到她落水而死的噩耗傳來,會有怎么的反應……
“等等。”尚玉衡快步上前,攔到眉心跟著。他并非有意偷聽。在眉心來之前,他已站在白玉蘭樹下。不過是冷冷瞥了喜鵲一眼,沒讓那個丫頭通報罷了。
所以,不算逾禮。
眉心狠狠瞪他,“再說一次,好狗不擋道!”
尚玉衡似乎根本不介意有人罵他,唇角微彎,嗓音低沉道:“我有事要出門一趟,中午不必等我吃飯。你……”他頓了一下,湊近眉心的耳尖,“乖乖呆在家里,等我回來。”
眉心憤然:“滾!”
尚玉衡唇角翹得更高了,眸中浮起一層薄薄的笑意,轉身離去。
“喜鵲!”眉心轉過身子,兇神惡煞朝喜鵲撲去,“你個吃里爬外的狗東西!”
喜鵲嚇得哇哇大叫,連滾帶爬道:“小姐……不是我不想提醒啊,是……是姑爺那眼神……太……”
“姑你個鬼啊!看我不扒了你的皮!”眉心將一腔怒火全撒到可憐的丫頭身上,兩人你追我趕,在滄浪園中玩起貓捉老鼠的把戲。若真論身手,喜鵲自不是眉心的對手。可眉心今日穿的是一件三重錦的曳地長裙,一不留神就可能踩到衣角,根本不敢放開步子。
喜鵲嚇得抱頭鼠竄了一段路后,回頭一看,差點樂暈。
然后貓捉老鼠就被成了老鼠戲貓。
眉心哪里是真要打喜鵲,不過是一時間悲喜交加不知該如何排解罷了。跑得大汗淋漓,心里反倒暢快。最后實在是跑不動了,眉心靠在白玉蘭樹下,大口大口的喘息。
對現在的她而言,親人的安康,比世上的任何事都重要。
她總算明白為何魯氏總勸她忍氣吞聲,說她不懂流言可畏。別說她的死訊,就算是被夫家掃地出門的事情傳到她娘親的耳朵里,都不知要引起多大的風浪?
即使她沒有錯,被棄休就一生的恥辱。
烙印在身上,永世不得翻身。<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