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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了。沈白白喉間急促滾動,身形顫抖。
第三十二章 【沈白白】:可是謝離他已
深夜, 裝點華麗的歐式別墅臥室內模糊亮起一盞燈。
本來清冽動聽的古箏曲聲此時卻異常粗糲刺耳,不成調的節段零零碎碎、凌亂不堪,連初學者都要比之更勝一籌。
沈白白彎著腰, 面色慘白咬緊牙關,指尖卻一刻不停地逼著自己繼續彈琴。
隨他呼吸急促,曲調更是越發喑啞難聽,沈父終于頹廢嘆了口氣:小白,停手吧。
不不, 謝離能彈好的,我也一定可以!
沈白白眼中滾出淚水來,滴落在箏弦上, 嘴唇顫抖,繼續彈著琴,可曲調更為扭曲古怪吱嘎晦澀。
沈白白!沈父狠狠一把砸落了古箏。
縮在桌案面前的沈白白這才猛地驚醒,手指懸著空, 低頭看一眼地上斷裂開的古箏,渾身一顫。
昏暗的燈光映照著琴身斷裂處尖銳的木刺,他這下才徹底明白過來, 從此以后, 自己永遠都碰不得古箏了。
甚至一旦聽到起弦的聲音, 腦海中就被迫浮現起圓臺上那人的背影,如噩夢一般, 逼得他幾乎心亂如麻指尖發抖。
謝離實在是太過心狠,他不打不罵,卻在萬眾矚目下,直接高調用琴技將自己的傲氣寸寸碾壓在了泥土里。
這樣慘烈的對比,逼得沈白白一想起那一幕就忍不住想要崩潰尖叫、再也無法忘記被人踩在腳下的感覺。
他忘了自己是怎么渾渾噩噩回的沈家, 卻永遠記得那些曾經追在自己身后滿的人,望見自己扭曲的表情時流露出的震驚和摒棄。
沈白白心中猶如刀割,鮮血淋漓。他不敢再回憶起那個場景,更不敢去網上看一眼任何一句夸贊謝離或是諷刺自己的話語。
沈白白喘著氣,狼狽地滑落跪坐在地上、攥緊了桌角。
他睜著眼落淚,眼底卻浮起滾燙的狠毒,聲音顫抖、幾乎絕望:憑什么?憑什么謝離能夠被人喜歡?那些人明明是喜歡我的明明什么都應該是我的!
沈父看著他,眼底冷漠一片,仿佛是在看一件可惜可棄的商品:就憑他是謝家的人。
沈白白怔怔抬起頭來。
沈父盯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小白,可能你也早已經聽說了,去年開始,沈氏資金鏈正在逐漸斷開的事。
他深吸一口氣:周氏孟氏虎視眈眈,沈家可能用不了幾個月就會徹底破產。
破產?!沈白白頓時慌張起來,圓眼睛里滿是恐懼,那我怎么辦?!
事到如今,他還是只想著自己的安逸。沈父不覺擰了下眉,沉聲說道:有孟衍在,A市沒有人會把你怎么樣。
沈白白呼吸一窒,甚至不敢告訴父親,孟衍或許早就已經對別人動了感情。
他呼吸急促,半晌才說道:可是、可是沒有錢我該怎么生活?那些人要怎么看我?沒有沈家少爺的身份他們都會看不起我的!
說到這里,沈白白忽然就驚恐起來,仰起頭淚水漣漣:爸爸!你能不能想想辦法!我們家不能破產!
沈父皺起眉來,盯著面前從小嬌生慣養、天真愚蠢的小兒子,忍不住心生后悔,終于冷聲道:我會給你安排好后路,顧家或者孟家,憑你這張臉,總有人愿意收留你。
昏暗的燈光下,沈白白忍不住攥緊了身下地毯,惶恐不已:可是、可是如果他們不喜歡我
那就要看你的本事了。沈父冷冷丟下這么一句,轉身就要離開。
門把手擰開的瞬間又一頓,緩慢回過頭,目光有晦暗:我記得你已經成年了。
沈白白猛地抬起頭,在明白了沈父的意思后,眼神里的驚慌逐漸被愣怔所取代。
門已經關上了,半合的窗透過如紗的月光來,將男生跌坐在地毯上的白凈小腿映得光滑。
沈白白轉過臉來,望著鏡子里的自己,咬咬牙,仿佛下定了什么決心。
宴會當晚時。
謝離演奏完就直接抱著古箏下了臺。謝恒海那邊罵得緊,又不忍卒看,催他丟完人趕緊把寶貝箏還回來。
他懶得跟老頭爭吵,更懶得跟這群人虛與委蛇,于是在任務結束后轉身就要走人。
可還沒邁出兩步遠,卻突然被一道身影攔住了。
楊老繃緊了臉,緊緊地盯了會兒他的手,才突然抬起眼來,目光銳利:你爺爺不知道你會彈古箏?
謝離皺皺眉,把箏遞給一旁等著的謝家傭人,低聲安排了句,才抬起眼看著面前的楊老:?
楊老深吸一口氣,罵道:謝恒海個老東西藏得真深!這是生怕我跟他搶人啊!
他這話一出,周圍悄悄圍觀的人均忍不住心生錯愕,震驚望過來。
如果說謝恒海是國內最具有影響力的頂尖藝術家,那楊老就是這藝術家里獨占音樂鰲頭的大佬。他沒有家族桎梏,不需要站隊,是國內音院的國寶級演奏家之一。
連他都這樣夸贊謝離
程一鳴站在旁邊神情激動,眼中帶著明亮的光,深深地望著面前的男人。
周圍一群人替他激動,被夸的那個卻皺起眉來:什么?
楊老噎了噎,剛要說些什么,卻又回憶起自己所處的場地,他無意喧賓奪主,只好道:你有程一鳴的聯系方式對嗎?改天約個時間,我們見一面。
他頓了頓:為你今天的曲子。
謝離依舊莫名其妙,正要開口,卻聽一旁的程一鳴快速答道:好的老師,我來安排。
他說著,笑著朝自己點點頭,輕聲說了句改天見,然后直接攙過楊老一起轉身離開了。
謝離!
身后有人正激動不已地喊他。
謝離只好摒棄了追問的念頭,皺眉回過頭。
周安羽沖上來,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突然重重一拍他肩膀,咬牙說了句:謝謝!
謝離一愣,側了側臉,這才看見朝這邊望過來的周夢瑤。對方裹著件羊毛披風,看著他,溫和地點了點頭。
他頓了下,朝對方微微頷首,才收回目光看一眼周安羽,嘲笑道:聽說你在臺下差點跟人打起來?
周安羽額一聲,嘿嘿著訕訕摸了摸鼻子,跟在他身后朝門外走,邊罵道:誰讓那些人太傻逼,非要在那追捧沈白白!對了!你是沒看他們瞅見沈白白發火時的臉色簡直太他媽搞笑了
兩個人說著話朝艙門外走去,留廳內繼續參宴的眾人神色各異。
有人終于忍不住,猶豫著端起酒杯想要上前試探,還未走出去半步,卻被一道沉沉的目光攔住了。
孟衍西裝革履,神色又冷又戾:去哪?
男人一愣,察覺到他瞥向謝離的目光中漆黑的占有欲,喉間動了動,扯起討好的笑意:衛生間。
孟衍盯了他一會兒,這才漫不經心放了行,男人卻不敢再靠前,點點頭,匆忙轉身去了另一邊。
孟衍并沒搭理他的動作,只扭頭盯住隔岸那道清冷的背影,瞇起眼來。
他腦海中浮現起對方坐在高臺之上彈著古箏時、冷冽如神靈的神情曲子是很美,但不如他本人更勾人心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