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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吸了些迷藥,我有些頭暈,想喝口水清醒一下。”林瓏在解釋。
這個理由還站得住,想到迷煙之事,蕭琰稍有愧疚,于是走到桌邊倒了杯茶水。待他剛把端起來,床邊又傳來少女輕軟的聲音:“我想過去喝,你抱我過去。”
蕭琰握著茶碗的手一抖,迸濺出的幾滴茶水落在他手背,明明是冰涼的水滴,卻帶著極致的熱,瞬間將他點燃。
他幾乎是立刻駁斥回去:“誰要抱你,指使來指使去沒完了。”
這話的語氣顯然是發怒了,但床邊的少女卻毫無察覺,她雙手撐著床沿,低著腦袋,似是不解:“世子是我未來夫婿啊,為什么不能抱我,夫妻之間不是應該相互扶持,互幫互助么?”
林瓏的話聽起來仿佛很有道理,蕭琰憋了半天,也沒找出反駁的話。
他沉默地端著茶碗轉過屏風,走到床邊,伸手遞出茶杯,想要林瓏接過去。誰料,她根本沒伸手,而是探過腦袋,紅潤的小口微張,竟是要就著他的手喝。
蕭琰強忍著心悸,脖子根都憋紅了,才控制住扔下茶杯的沖動。
林瓏仿佛真的渴,一杯水喝干,居然意猶未盡。喝完后,她抬起腦袋看蕭琰,那雙眼睛漆黑如墨,卻清澈見底,清清楚楚映著她的渴求,看得蕭琰臉越來越熱,心跳也越來越快。
這次,他沒用林瓏吩咐,就知道怎么做,轉身走到桌邊又倒了一碗茶水過來。
林瓏連喝了三盞,才解了渴,最后還不忘給她倒水之人:“謝謝世子,世子的水真好喝。”
蕭琰撇了撇頭,掩飾臉上的紅潮,然后快步走到桌旁,將茶碗放到桌上,嘟囔一句:“女人就是麻煩。”
“世子。”林瓏喚了一聲,蕭琰聞聲回頭,就見林瓏沖著他笑,然后拍拍床沿,“坐這里。”
蕭琰沒動,穩定了一下情緒,心情稍稍平靜。不過疑惑卻涌上來,她為什么不怕,半夜三更房間里突然出現一個男子,正常人都會害怕的吧。可她非但不怕,還異常得鎮定。
這樣一想,蕭琰看向林瓏的目光就帶上了幾分探究,他本就是聰慧之人,剛才被林瓏牽著鼻子走,不過是因為情竇初開,少年人的青澀心悸而已。
他沒遇見過這種感覺,也從沒見過林瓏這樣的女子,而且夜色之下容易讓人失去警惕,所以,他才會像個愣頭小子,木木呆呆。
這會沉靜下來,蕭琰就覺出不對了,他這人聰慧卓絕還不算厲害,厲害得是他對人心把握精準。他所做之事,所說之話,都是別人想要的,恰到好處,滴水不漏。
拿這次的腿傷來說,蕭琰既是有意,又是無意。他率兵捉到達頭可汗,聲勢如日中天,此刻,哪怕圣人依舊信任他,也備不住心生忌憚。
皇長子不滿五歲,且體弱多病,而圣人這些年身體日漸虧損,他還能撐多久,誰也不清楚。
主弱臣強,蕭琰背靠□□,手握軍權,勢大如此,他怎能不退。
坐在床邊,挨著林瓏,蕭琰不說話,目光幽沉不知道在想什么。林瓏也不開口,雙手撐著床沿,低著頭,目光迷離,有點困倦的意思。
似睡非睡之間,防備心弱,會展示人心底最真實的情緒。
蕭琰偏頭看了她一眼,突然開口:“你就不好奇我此番過來的目的?”
林瓏似乎被他突然的話語驚了一下,然后愣愣轉頭,視線落在他探究的眼中,仿佛對他的問話十分不解:“世子……不是來看我的么?”
誰是來看你的?
這女人臉皮怎么這么厚!
蕭琰那叫一個氣啊,臉色黑如墨汁。
“那世子過來所為何事,還帶了迷煙,難道是想——欺負我?”林瓏仰著頭,墨發披肩,垂在胸口,精致的臉蛋粉黛未施,晶瑩如雪。
她一本正經地說出這話,面上的表情還有幾分嚴肅,稚純正經得仿佛欺負二字不帶其他任何含義。
但凡蕭琰有其他聯想,都是他自己心術不正,想歪了。
此時此刻,蕭琰有點控制不住地想磨牙了,他發現自己在她面前總是容易跑偏,甚至讓自己陷入猥瑣境地。
不行,他不能順著她的話說,要直接出擊,揭穿她的真面目。
“你怎么知道我的身份?”蕭琰開始舊事重提。
林瓏沒有隱瞞的意思,很快道:“是父親告訴我的。”
“因為你知道我的身份,所以你勾結趙集,弄出一個命貴的說法,欺騙王妃,嫁入府中,是不是?”蕭琰冷靜地看著林瓏。
林瓏頭痛地搖了搖頭,看蕭琰的目光,仿佛在看一個腦洞大開,無理取鬧的小孩:“賜婚旨意下來后,父親才告訴我你的身份。”林瓏沒有撒謊,確實是在賜婚旨意下來后,林父才表明她之前救治之人是秦王世子。
但她卻沒有說,早在林父告知之前,她就已經得悉他的身份。
“哼,無需狡辯。”蕭琰根本不信她,“趙集也是祁縣人,而王妃恰好看中你,別跟我這些都是巧合。”
“當然不是巧合。”林瓏低頭,摸了摸袖口。
蕭琰一怔,沒想到她居然承認下來,心頭剛有迷茫閃現,下一秒立刻被憤怒填充。
只聽她道:“這些不是世子您布置的么?您心悅于我,所以假借腿傷,讓王妃去祁縣尋我。”
這個女人居然敢倒打一耙。
“胡說。”蕭琰怒了,騰地站起身,立在林瓏對面。
林瓏瞄了一眼他的腿,慢慢道:“那世子明明無事,為何假裝受傷,我知道你害羞,不好意思承認,但世子為我做的一切,我會銘記在心的。”
蕭琰:“……”
“世子不要在繼續否認了,也別再懷疑,即便我和趙仙師相熟,也沒辦法讓世子假裝受傷啊,而且王妃的意志也非我能左右。”
蕭琰啞口無言。
林瓏還在自顧地說著,甚至從床上站起,走到蕭琰身邊,小指勾住他的腰帶,“世子為我做了這么多,我實在受寵若驚,心中歡喜得緊,這只荷包是我親手所做,希望世子喜歡。”
說著就把荷包系在蕭琰腰帶上。
蕭琰不想要,想躲開她,但雙腿卻像是扎了根似的,一步也不動,縱容那一雙小手在他腰間擺弄。
將荷包系好,林瓏雙手沒有離開而是順勢環抱蕭琰的腰,她靠在他懷里,毛絨絨的頭頂蹭著他的脖頸,聲音溫軟嬌氣:“我知道世子心中想念我,所以半夜過來探望,但這樣總歸是不好,倒不如早點成親,待王府來請期之時,可以把日子定得早一些。”
“嗯?”林瓏仰起頭,鳳眼里仿佛含了蜜水,看得蕭琰心甜如醉,最后糊里糊涂,莫名其妙地答應她,會早點成親。
等離開林家回到別莊,蕭琰才清醒過來,然后氣得將書案砸碎。
他過去這一趟到底是干什么去了,正事沒干,根本沒把親事搞明白,最后反倒是將日子提前,還帶了只荷包回來。
——
林瓏一直站在窗邊,確定蕭琰真的離開,才長長舒了口氣,關上窗戶。
她有點后悔了,當初怎么就選中秦王世子呢,聰慧之人最難糊弄,其實高門大戶還有許多合適人選,比如淮南王次子,齊家三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