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庭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一聽李紀這話,衛無忌和他兩個心腹幕僚俱是大吃了一驚,衛無忌脫口而出問道:“此事你可敢確認無疑?!你又是哪里來的消息?!”。
李紀重重的點了點頭,一字一句說道:“此事千真萬確,在下也是剛剛才收到的消息,若不是因為這個消息,李紀也不敢貿貿然上門,將衛將軍您拖入到這潭渾水中來了。”
這消息顯然太過震驚,衛無忌與幕僚三人幾番對視之后,一時都陷入了沉默,眼見這衛無忌眼神閃爍,似乎有些意動樣子,他幕僚中年長的一個忙起立沖他一躬身說道:
“主公還請一定三思啊,就算如定國郡公所言,圣上如今仍能清醒出聲,但府兵闖宮乃是不可寬恕的死罪,如今宮中形勢詭譎險惡,哪怕是您全力救出了圣上,恐怕也很難一力回天助太子登基,那崔氏一族樹大根深,若是不能徹底將之拔除,到時候咱們極可能被人倒打一耙,被治上一個死罪啊!”
那幕僚說出府兵闖宮是死罪的話時,衛無忌眼神已是一變,待到他說完了,不單是衛無忌,連李紀也沖他點了點頭說道:
“先生說的極為有理,不過衛將軍您也算是知道我李紀為人的,若沒有一點把握,并不敢來拖累將軍,府兵闖宮當然是死罪無疑,但若是為了護軍衛國,鏟除逆賊,那自然又是兩個說法了......”
李紀一說到這里,那兩個幕僚都張了張嘴仿佛有話要反駁他的意思,李紀并不會理會,沖著他們兩人一揮手說道:
“兩位先生莫急,李紀嘴里的逆賊,自然不是單指的那姓崔的,崔氏此次下了一盤好棋,從頭到尾把自己撇的干干凈凈的,但是,若是今日有證據可證明那永嘉坊與安南王勾結,意圖叛逆謀反,將軍您看,又會是個什么樣的結果呢?”
若說剛才李紀說圣上仍意識清醒的時候,衛無忌驚訝之下還能保持鎮定,那此刻一聽李紀這話,衛無忌是再也控制不住了,他咚一聲便站了起來,差點掀翻了榻上的小案桌,嘴里叫了一句
“你是說那李列有異動嗎?!”。
李紀像是料到了衛無忌的反應一般,一伸手便將那案桌扶住了,沖著衛無忌一點頭說道:
“將軍您沒聽錯,那安南王早于前幾日派了人變裝分批潛入中原,先頭的已經繞過那龍首原,埋伏在禁苑四周了,一旦東宮有變,他們便馬上會趁虛而入,到時候崔澤厚與李列兩個誰贏誰輸,恐怕還很難預料呢?”
“怎么可能?這怎么可能呢?那安南王世子眼下就在永嘉坊住著,那李列傷了腰的事情也是眾所周知,他這把年紀,就算是自己想做皇帝,若沒了兒子繼承,他這皇帝做的又有什么滋味?”,衛無忌一時自然難以接受,連連出言反駁。
李紀見火候到了,便一字一句慢慢說道:
“衛將軍您有所不知,李列那傳說中重病在身的二兒子李真,不但沒病,而且文韜武略,絕不遜于那安南王世子,崔尚書這次,恐怕是上了安南王的大當......”。
這書房內衛無忌幾人自然都是極為清醒老練的,一聽了李紀這話,很快便想清楚了這其中的來龍去脈,各人心中都急速盤算起來,那年長的幕僚對著李紀施了一禮后,探頭低聲問道:
“郡公爺,您剛才一開始可說的是那崔尚書與這安南王合謀逆反,現在又說這崔尚書是上了當,這......”
李紀一聽,便咧開嘴赫赫笑了兩聲,一挑眉說道:“不管他們是否合謀,咱們也可以想法子讓他們合謀啊......”
☆、第234章 勸(下)
這被人惦記上的安南王世子李守,如今在永嘉坊日子的卻是過的格外滋潤,這日用過了早膳不久,他夫人崔玉林便親手替他在書房布好了筆墨紙硯,黑白山水圖案大理石桌面上,孔雀藍釉的三足小香爐也已經燃上了他喜歡石葉香。
等他坐下開始畫昨日只作了一半的《芭蕉夜雨圖》時候,崔玉林也命人替她架好了古琴,于他身后坐下撥弄了起來,親自替他伴奏助興,這書房原是崔玉林出嫁前一直所用的那間,他們夫妻二人此時坐在南窗下,眼前看過去便是打理的十分精致的花圃與竹林,現下正開滿了淺粉深紅的杜鵑與白色的鈴蘭,清風攜著花香從敞著的菱花窗中徐徐送了進來,吹的崔玉林裙裾與衣袖輕輕拂動,這情景氣氛連一旁立著的婢女看了,心中不由暗自艷羨,這所謂神仙眷侶的逍遙寫意也不過如此了吧。
崔玉林一邊彈琴,一雙杏眼卻一直留意著李守的一舉一動,見他凝神畫了幾筆之后,突然提著筆看著窗外發起呆來,半響也沒動,崔玉林忍了一會兒,還是停了手中的動作出聲問道:
“世子爺,怎么了,可是有哪里不妥嗎?”
李守聽了她的問話便回過頭望了過來,見崔玉林看著自己滿眼都是關切和疑問,心下不由一動。
李守早就察覺到了,這段時日以來,這崔元娘對自己慢慢變的很有些不一樣起來,早先那些有意無意做出的媚態,說話辦事間的小心與謹慎,好像都盡數給收了,如今她對自己關心里已經不知不覺帶上了幾分真切。
這其中的緣由,李守自然知道,看來這永嘉坊已經是真正信了安南王府放棄了野心的說法,如今對著自己,是打算要當成自己人來培植了,熬了這么許多年,終于走到了這一步,李守心中卻并無任何計謀得逞的興奮與得意,反倒是有一種自己一步步走到了懸崖邊上的茫然無措。
此時看著崔元娘嬌艷的容顏,他滿心滿腦想著的,卻完全是別的事情,他一直與安南王府保持著聯系,這兩日雖還沒有得到準確的消息,但依著他的判斷,那邊先頭的人馬應該是已經混進了長安城內了,如果他猜的不錯,等他們從北面懸崖絕壁上爬到這龍首原后,應該就會送信來讓自己想法子撤退或者自保的消息了,也不知道父王會不會派莫昂過來,要說起來,莫昂是最擅長攀巖的,還有那手擲毒箭的本事,是極適合當個前鋒開路的......
一想到了這里,李守忍不住是搖著頭苦笑了出來,自己這是發的什么春秋大夢呢,父王怎么可能放那莫昂隨意出來,若真是他來了長安城,恐怕是誰也攔不住他立即要來這永嘉坊先救自己出去的,若是如此,父王籌謀了多年的大事,豈不是要功虧一簣了。
那崔玉林見李守雖然定定的看著自己,一雙眼卻茫茫然仿佛穿透過了眼前的一切的樣子,心中不由一驚,她知道這李守本就是十分聰明敏銳之人,如今被這樣長期軟禁在這永嘉坊,他又怎么會甘心和高興呢,這幾日不管自己如何小意殷勤,世子爺都有些心不在焉、興致缺缺的樣子,以他溫和優雅的性子來說,這大概已經是心情極為不佳的表現了吧。
與李守這么多年虛與委蛇下來,現在突然要拿出真心以對,崔玉林難免有點不知道該如何是好,可不知道為何,這樣心心念念的想著如何才能讓他過的更開心愜意些,自己心內卻莫名滋生出了一股從未嘗過的甜蜜滋味。
崔玉林起身走到了李守身旁,伸出一只雪白玉手扶著他的肩,有些愧疚的低聲說道:
“你可是嫌這整日里呆在府里有些憋悶了嗎?這...也許再過幾日就無需再這樣了,到時候,元娘再陪你去城外游山,講起來,元娘也真是很久都沒騎過馬了,倒真是有點技癢難耐了呢!”
李守此時已經徹底回過神來,他側臉仰頭看著崔玉林,探手拍了拍她放在自己肩上的手,淡淡一笑說道:
“如今都什么時候了,元娘你倒起了玩心了,平日里個個都愛說郡主你最是穩重端莊的,偏我看你倒跟個孩子似的,還沒長大呢。”
李守這話說的頗為溫柔,語氣中除了寵愛,甚至還有幾分憐憫之情,崔玉林聽在耳里心里,卻只覺得滿滿都是甜蜜,忙又伸出另一只手將李守的大手一起包握住了,嬌聲說道:
“世子爺干嘛笑話元娘......”
他們夫妻兩人又靠在一起膩歪了好一會兒子,崔玉林想起來說要親自下廚替李守做一味酸辣魚絲羮,便早早去灶上準備了,李守心中有事,一個人于這書房里呆著實在覺得煩悶難耐,便起身往這院子西面一個小園子里去閑逛了,他隨意走了一會兒,便信步上了一座黑石假山上跨腿坐下了,仰頭看著天空發起呆來。
忽然嗖的一聲輕響,一枚小小的袖箭咄的一聲從他身邊擦過,釘在了假山旁邊的柳樹干上,甫一聽聞到背后的風聲的時候,李守本想閃避,可一看到那袖箭的力道,卻頓時傻住了,待那袖箭釘在樹上半響之后,周圍卻再沒有了任何異常動靜。
李守胸中一顆心咚咚咚的狂跳著,表面上卻十分鎮靜,他不動聲色的起身撣了撣長衫下擺的灰塵,便扭身往那袖箭射過來的方向緩步走了過去,邊走還邊折了幾根柳條隨手編起了東西,狀似十分悠閑。
崔玉林的院子本就在永嘉坊內院深處,李守到了長安城這么多年來又從未有過什么異動,因此,只要他不想著要出去這個院子,崔澤厚并沒派人專門盯著他,李守又不喜丫鬟貼身伺候,因此,此時便只有兩三個小丫鬟遠遠站在園子門口聽他的吩咐,他身邊并沒有別人。
李守背著手緩緩走了一小段路,便來到了一處被幾株白楊遮掩住了的墻角位置,李守一眼瞥見那趴伏在地上的異常魁偉的身影,一顆心簡直就快要從嗓子眼里跳出來了,可等到那人影扭身回頭看過來的時候,李守卻是心中一涼,徹底失望之余,又脫口驚訝的從牙縫里擠出了一句話:
“怎么是你?”
李紀此刻正側身蜷縮在楊樹下的灌木叢里,扭身看著李守,不過神情卻怡然自得仿佛睡在自己家榻上一樣,他扯唇一笑說道:
“世子爺別來無恙,李紀今日是特意前來拜訪您的。”
李守此刻也鎮定了下來,他移步上前有意遮住了李紀的身形,低聲問道:“郡公爺果然不是凡人,居然敢大白天的親身勇闖安國郡公府?”
“哪里哪里,李紀膽子小的很,這永嘉坊如今白日里倒比夜里管轄的更放松些,至于親身二字更不敢當,在下有性命攸關之事與世子爺商議,當然要想辦法當面和您說清楚了,不過看世子爺如此悠然自得的樣子,倒是真正視死如歸的非凡之人,李紀甚是佩服。”
聽了李紀這話,李守臉上并沒什么變化,只沉聲問道:“你想說什么?”<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