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庭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theme();</script></dt>
不過昭美人只是心里覺得奇怪,腦子里卻實在想不清楚這其中的緣由,那兩個宮人見她扶著腰臀一副嬌弱無力的樣子,便連忙叫人去和皇后娘娘稟告了。
鐘鳴殿偏殿里,崔皇后聽了宮人的稟告后,并沒放在心上,只隨口吩咐她們好好伺候昭美人回去承香殿休息,又派了一個曾受過圣上雨露的穩妥宮人來鐘鳴殿服侍圣上,自己仍是坐在偏殿處理手上的瑣事,不一會兒,那阿直便躡手躡腳的走了進來,先屏退了其他人,才又上前伏在她耳邊低聲說了幾句什么。
“召了華良媛進宣肅殿服侍......”,崔皇后聽了后微微皺了眉頭,而后便斜了唇角一笑說道:
“哦?這太子妃病倒在自己殿里,這華良媛倒趁機往前靠了,也不知道這華府是個什么樣的想法,我記得沒錯的話,他們不是剛剛想法子往東宮里來通過風報了信嗎?”
“娘娘您看,要不要和郡公爺那里通個氣?讓他去問問那華家?”,阿直連忙小心問道。
崔皇后聽了卻只輕輕搖了搖手說道:“沒必要了,左不過這兩日的事情,兄長那里如今正是最要緊的時候,不要讓他為這點小事分心了,華府那里究竟是個什么打算,本就是無足輕重的小事,不用去管他了!”
阿直聽崔澤芳說的輕描淡寫,心里卻是抑制不住嘭嘭嘭的亂跳,她已經是好幾天都沒能睡個安穩覺了,阿直雖不知道娘娘他們具體的圖謀,但畢竟是崔皇后貼身第一人,從圣上這次病倒之后,她便隱隱知道這宮里是馬上就要出大事了。
這些年她跟隨崔澤芳左右,過的也算是錦衣玉食,鑲金堆玉的日子,若叫阿直發自內心而言,難免暗暗希望主子干脆放棄了那天大的謀劃,只安安心心做自己的皇后和太后便是最好,阿直怎么看,都不覺得那太子是個會翻臉不認人的主,可是如今自己主子已經認準了這一條有去無回的登頂之路,阿直自然也沒有任何置喙的余地,只不過難免是心中發空、腳下發軟。
“阿直,你在怕什么?”,阿直還在垂著頭胡思亂想,頭頂上卻傳來了崔皇后輕飄飄的一句問話,阿直嚇的一抖,也沒敢抬頭,腿一曲就趴跪在了地上。
“你倒是越活越回去了,想是這些年肥脂油膏的把你膽子都泡軟了,把當年跟著我在清亮殿里苦熬的日子都忘光了嗎?那時候在鄭太后眼皮子底下你都敢弄鬼,如今不過是多年布好的局收個尾而已,便嚇成這樣了嗎?”
阿直還能說什么,只有連連叩頭請罪,崔皇后看的厭煩,揮手就將她打發了出去,等這內殿空無一人之時,崔澤芳自己的眼神卻也漸漸是空洞洞的毫無生氣了。
案桌上仍是放著那一碗摻好了蜂蜜和姜汁的羊乳,不過卻再也不會是那圣上親手調制的,她從今日起放松了對鐘鳴殿的看管,雖然說是故意留著口子等那獵物來的,可崔澤芳心底卻知道,她如今實在是有些不敢呆在大兄身邊了,離著遠些,她還可以騙自己說大兄仍是好好的活在那里,可眼睜睜看著榻上那具毫無生氣的軀體時,她的心卻像是被人浸入酷寒的冰河里一般,仿佛再也暖不過來了。
城東,大雁塔腳下的晉昌坊里,鼎國柱公衛無忌正坐在自己書房里發呆,面前的書桌上雖然攤著好幾冊兵書,他卻是半天也沒看進去一個字,半響后,伸手拉開了書桌下面的暗格,取出了幾頁紙箋來,他打開來正要閱看,卻被門外一陣急匆匆的腳步聲給打斷了。
衛無忌剛剛將那幾張紙箋放回了暗格鎖好,書房門便被敲響了,進來的是他的大兒子衛乘風。
“父親,那定國郡公突然闖進了咱們府里來了!”
“什么?是李紀嗎?怎么可能!”
衛無忌有點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今日一早他接到的消息還是說那李紀正與他那小夫人兩個同車共駕,仍在那北疆逍遙漫游呢,怎么突然就已經闖進了自己的外院。
衛無忌也只詫異了片刻,便重又冷靜了下來,他馬上沉聲吩咐道:“趕緊將他帶進來,院子里的人馬上清理一下,絕不能讓別人知道李紀來了我這里。”
衛乘風連忙說道:“父親,那郡公爺是喬裝進來的,大約一直偷偷跟在兒子旁邊,剛才是瞅著兒子身邊沒人的時候才現的身,兒子馬上將他帶到了自己書房內,應該并沒多少人看到。”
衛無忌點了點頭,等兒子出去了,又派人去將自己的兩個心腹幕僚叫到了書房,他們三人才剛剛碰了個頭,那衛乘風已經帶著人來了。
李紀穿著一身粗布灰衣,背上還縛著一副木棒繩架,仿佛只是個尋常做苦力的高壯漢子,不過他行動間卻有些緩慢,微微羅圈著兩條長腿,衛無忌也是個長年征戰沙場的,哪里還不明白其中緣由,暗自感嘆了一聲,連忙將他讓到軟榻上就坐。
李紀也不客氣,緩步移了過去慢慢的坐了下去,待臀部一挨到那榻上時,還是忍不住皺眉罵了一聲娘,不過他并沒多耽誤一刻,剛一坐下來便沖著衛無忌一拱手說道:
“恭喜將軍,您衛國護君,創建天大功業的好時機已經到眼跟前了!”
衛無忌聽他這樣一說,忍不住從鼻孔里發出一聲冷笑說道:“郡公爺您何時也成了這六國販駱駝的人物了,一張巧嘴竟可以如此顛倒黑白!”
☆、第233章 勸
李紀聽了衛無忌的嘲諷絲毫也不動怒,只端了手邊的茶咕咚咚一口氣喝干了,仰臉笑瞇瞇的說道:
“衛大將軍難道不是早就知道我是個能說會道的人了嗎?當年和回鶻人一戰,要不是我這張嘴說的那碓男動心,咱們這會子還不知道在哪里吃沙子呢?”
衛無忌被他說的一噎,他沒想到這李紀竟如此厚顏,一開口就是□□裸的來向他討還人情債的,不過他之前欠李紀這個人情實在是太大,不是假裝聽不懂就能回避過去的,衛無忌斜了李紀一眼,干脆轉身到屏風后面的書桌下從密格里取出了那幾頁紙箋,扔在了李紀跟前。
李紀此次馬不停蹄的從北疆趕回來,累死了三匹良駒,整個屁股都給磨爛了,到了城下卻并沒有馬上進城,他躲在城外與留在城中的手下先聯系上將事情打探了一番,這才趁著天黑連夜潛伏進了城,直接就摸到了衛府衛無忌的外院里。
此時看到衛無忌扔過來的東西,李紀自然一下猜到了是什么,他馬上捻起一張仔細看了起來,這一看之下,李紀也是不由連連的搖頭,心中不得不佩服崔澤厚這老狐貍這招詭計的厲害與狠毒。
衛無忌給他的這幾張紙箋上,底下都是那孫樹所寫的府兵制的弊端和隱田現象的日益嚴重,孫樹所陳述的內容用詞還是十分理性的,只是在從政的角度去分析這些現象的利弊,而這紙箋的頁眉上,那李濟民的批注則可就只能說是狂放不羈了,比如說隱田的這張,頁眉上只見李濟民所提的龍飛鳳舞的八個大字:
軍中蠹蟲、欲壑難填!
李紀可以想象的到衛無忌這等軍中大佬看到這幾個大字時候的震怒與驚恐,尤其太子李濟民平日里又是那么一個溫和軟糯的形象,這幾個字便猶如沾了□□的利劍般的讓人膽寒,難怪就連衛無忌這樣沉穩之人,都會在一夕間便對太子李濟民失去了信任。哪怕是換了李紀自己,若是不知道這其中的來龍去脈,突然間看到了未來儲君對自己如此的評價,恐怕也是要驚出一身冷汗來的。
可李紀也知道,李濟民雖然在紙箋上是這么寫的,但并不代表他那儒雅的外表下面就隱藏了一個性情暴烈的未來君主,也不代表李濟民登基后便會大刀闊斧的對他所說的這些蠹蟲動手,那些眉批,不過是一個人私下的看法和發泄而已,也可以說是對事不對人的,可這樣被人抓住把柄放到臺面上來后,李濟民便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想到此處,李紀心頭也不由一陣憋悶,當年,他自己反復探查了孫樹的家底才確認了他的可信,萬萬沒想到仍是中了崔澤厚的詭計,那諭德大夫李肖與李濟民既是遠親,又有授業恩師的情誼,居然會是那崔澤厚的人,這實在是打了李濟民一個焦頭爛額。
李紀將手中的幾張紙箋來來回回都看了個遍,也不說話,只從懷里也摸出了一張紙箋來,放到了衛無忌的眼前。
衛無忌拿過來一看便愣住了,他仔細辨認了紙箋下方的落款,確認了那的的確確是太子殿下的親筆簽名和印鑒之后,便皺眉抬頭看著李紀,緩緩說道:
“太子殿下許我十年內府兵只增不減、封地維持不變?”
李紀挑眉微微一笑道:“白紙黑字、清清楚楚!”
聽了李紀這話,衛無忌臉上的疑色卻是有增無減,他略微提高了聲音問道:“郡公爺回來后,難道已經和殿下碰過面了?”
“衛將軍莫要擔心,不管我是否有和太子殿下碰面,我李紀今日以項上人頭擔保,這一紙承諾比那真金還要真!”,李紀此時也收起了嬉笑顏色,對著衛無忌正色說道。
衛無忌得了這承諾仍是沒有絲毫放松的意思,他想了想,便將那紙箋平放在了桌上,緩緩向著李紀推了過去,輕輕一笑說道:
“郡公爺,據衛某所知,這長安城內稍有些頭臉的重臣都收到了類似的東西,郡公爺您接下來是否要一家一戶的去送這十年的承諾呢?”
李紀也伸手按住那紙箋又緩緩推了回去,同樣微微一笑說道:“李紀不管別人如何,以李紀與將軍的交情,這衛國護君之功,李紀只想送給將軍一個人而已!”
衛無忌此時也不再和李紀繼續兜圈子,他搖了搖頭后,沖著李紀鄭重一抱拳說道:
“郡公爺您如今想營救太子殿下的急迫之心,衛某可以體會,但請恕衛某直言,以眼下的形勢而言,殿下他已然是大勢已去了,圣上如今因為殿下的罪責而暈厥不醒,整個后宮把持在那崔皇后手中,金吾衛、羽林衛統統捏在崔氏黨羽的手中,朝上眾人從清貴到文武大臣,乃至宗親勛貴,幾乎沒人愿意替太子殿下說話,這樣的形勢,豈又是你我兩人能夠一力挽回的呢?郡公爺您莫怪衛某不敢出頭,衛某身后不單單是我衛家子弟,還有一眾跟隨多年的屬下與親兵,實在是不敢輕舉妄動,此趟變故是有人多年精心謀劃而成,郡公爺您如今想要力挽狂瀾,恐怕也只是蜉蝣撼樹罷了......”
李紀見衛無忌將話徹底說透了,便也不再遮掩,他微微探身向前傾了過去,略微壓低了聲音說道:
“衛將軍,我若告訴你圣上此刻并不是暈厥不醒,只不過被人轄制住了不得動彈而已,若是被人救出,他定能開言替太子殿下撐腰,如此情形之下,衛將軍你可還有信心放手一搏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