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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夜深人靜,房門才被人輕輕地推開了些,藍白的軟團子悄悄溜了進來,手中提著兩盞雕工有些粗糙的蓮花燈。
祁清和探頭去看了看床上的人,隨后小心地往花燈中放入了兩截蠟燭,用靈力點火,給它們打上一層靈力罩,最后輕輕地放在了床邊。
小姑娘看著自己做的兩盞花燈,有些滿意地笑了下,脫下衣裙和鞋襪,給自己打上兩個清潔決后,便輕輕爬上了床躺下睡覺。
不過多時,氣息逐漸平穩(wěn)。
看似老實的蠢崽子今日又不知不覺鉆到了女人懷中去了,只不過長了記性,緊緊抿著唇,沒有做其他什么出格的事情。
一直闔著眸子的女人陡然睜開了眼睛,床邊的燭火落入她的瞳孔中,讓里邊的光線愈發(fā)晦暗不明。
虞九笙垂眸看了看懷中縮成一團的蠢崽子,指尖微微動了動,終究是伸過去沉默地將她那邊的被角拉了拉。
很是新奇的感覺。
但是并不討厭。
她伸出指尖去戳了戳小姑娘柔軟白嫩的臉頰,換來了撒嬌般的哼唧聲,嬌氣的幼崽又往她懷中躲了躲。
女人忍不住勾唇。
不久后,她再次闔上了眸,放任自己沉入了昏甜的睡夢中去了。
虞九笙給那群蠢貨的時間是一年左右,在這段時日中,她也收到過來自于下屬的傳音符,向她匯報魔域中的情況。
小姑娘一日日長大,一年過后,她也有十三歲了,但是性子卻沒有怎么變過,依舊愛笑、容易哭,見到陌生人會靦腆結巴說不出話。
祁清和開始背著自己攢錢買來的小醫(yī)箱下山為居民義診,借此鍛煉自己的能力。
她的知識全部是從爺爺留下的醫(yī)書上學來的,需要實踐才能更好的融會貫通。
虞九笙有時候在她身邊呆久了,竟也會偶爾恍惚,甚至是忘卻了自己那個沉重又荒唐的頭銜,當真以為自己是與蠢崽子生活在小木屋里的最為普通的居民。
但這種荒謬的念頭只閃過一瞬,虞九笙便清醒了。
安逸會使人墮落。
一年過后,時機到來,她也該去處理一些人了。
那日陽光明媚,換上一身淺綠色衣裙的小姑娘個子長高了些,正蹲在自己親手做的花圃中給靈植澆水。
她做事素來認真,陡然聽到身后靜立著的女人與她道別時,祁清和頭也沒回,只是習慣地囑咐了句:
出門小心些,早點回來。
她以為女人只是像往日一般出去辦些事。
身后的人沉默了許久,久到小姑娘都有些疑惑地回頭看了她一眼,虞九笙才淺淺彎了彎唇,頷首應了。
于是祁清和也對她彎眸露出了一個明媚的笑容。
這一次,虞九笙去得有些久了。
過了有將近一年半,她才再次出現(xiàn)在了小木屋中。
又長高了許多的小姑娘臉頰邊的嬰兒肥也消去了些,五官愈發(fā)精致了。那時她手中正提著小鏟子給靈植除雜草、收割一些能用的藥材,陡然有所感應,回眸看去時卻是怔住了。
滿身血氣的女人垂手站在她的身后,眉眼間含著尚未散去的殺氣與冷凝,正靜靜地看著祁清和。
虞九笙看著呆愣住的小姑娘,眸中些許緩下的暖意再次凍結,就在她瞇眸準備說什么時,懷中卻陡然撲進來了一只香軟的幼崽。
九九!
小姑娘踮起腳尖摟住了她的脖子,笑彎了一雙桃花眼,歡快地叫著她。
女人一愣,下意識扶住了她。
她看著蠢崽子眸中倒映處屬于自己的身影,唇瓣微微動了動,尚未吐露一個字,耳邊便傳來了小姑娘一如既往含笑柔軟的聲音:
歡迎回來!
九九。
日光太過明媚耀眼,讓在黑暗中踩著刀刃行走多時的女人都為之恍惚怔然。
若要滿身鮮血與殺戮的虞九笙來說,這一刻,她竟像是從地獄中爬出來了一般,終于見到了久違的人世間。
分明只過去了一年多,于她而言,卻無比漫長。
禾兒。
女人沉默了許久,終是低低喚了聲。
虞九笙神色緩和了些許,輕輕摸了摸小姑娘的腦袋。
她這會兒心中倒是有種沖動了。
她想要把這蠢崽子帶回去當徒弟養(yǎng)著。
女人看著祁清和眸中的光亮,指尖頓了頓,復而在心中微嘆。
罷了,這樣的孩子不適合魔域。
作者有話要說:
評論評論
等等,你們別誤會啊,禾兒這會兒還是個孩子,還沒長大呢!九九沒那么喪心病狂,她這會兒不是愛禾兒,她只是覺得這個孩子很天真很善良巴拉巴拉,是個好孩子!能讓她放松的那種。
九九的視角就是長輩對晚輩的那種,不到禾兒成年長大,她是不會動心的!(作者不會讓她動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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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回春曲
祁清和今日照常下山為有需要的居民義診,此時已至傍晚,太陽快要落下,光線漸暗。
她抬頭瞧了瞧,看這天色暗沉、似是有雨的模樣,也正好診斷完了最后一位老人家,給她送了些自做的藥物,便垂頭將自己的小醫(yī)箱收拾好,起身背著準備歸去了。
一晃六年已過,這些年里虞九笙總是行蹤不定,估計是魔域中局面愈加嚴重,她也有許久沒有來找過祁清和了。
姑娘穿著淺藍色的長裙,腰間系著一個繡花的小布包,長發(fā)以綢緞半挽著披在身后。長開后的容貌精致明艷,氣質溫婉,還如幼時一般愛笑、性子軟。
虞九笙曾教過她要強硬些,甚至擔心如祁清和這般軟性子日后難免會受人欺辱。
可惜蠢崽子每每都彎著眉眼認真聽了,隨后便給女人推去一杯用自己種的花草泡出來的茶水,溫軟地頷首應下,神色中卻是一點兒未變。
虞九笙在魔域中廝殺多年,性情也不復當年,愈發(fā)陰翳暴戾,但對著這只她看著長大的蠢崽子卻是發(fā)不出火來,那些話硬氣不過片刻,便敗在了小姑娘亮晶晶的含笑又親昵的眸子中。
因為時常下山義診,所以村中居民都很護著祁清和,如此一來縱然姑娘的姿容愈發(fā)出挑,也沒有什么人會明目張膽地冒犯。
然而今日倒是特殊。
祁清和看著面前突然冒出來的幾個男人,頓住了步子,垂下眼簾掩去了瞳孔中的冷光,指尖不動聲色地捏住了自己的荷包。
估計是暗中跟了許久,摸清楚了她歸去的路線,特地避開眾人的視角,才敢現(xiàn)身攔截。
在這群蠢貨眼中,她大概僅是個筑基期的修士,又是醫(yī)修、無甚攻擊力,可以由著他們放肆。
祁清和注意到了這群蠢貨令人作嘔的目光,心中有些玩味地笑了下,臉上還得配合地做出一副忌憚中隱隱害怕的神色,微微后退了一步。
你們這是做什么?
姑娘抿了抿唇瓣,微蹙眉看著面前的幾個男人,袖中指尖有些緊張地捏起來了些。縱然是蹙著眉、神色緊繃了些,卻仍舊掩不住性子中的溫軟平和,落在這群男人眼里毫無攻擊力,只叫他們愈發(fā)心癢。
小大夫別怕,哥哥們就想與你玩兒些游戲罷了。
可不是,哥哥們就想請你喝酒,然后聊些醫(yī)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