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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含真:她是上任龍皇長女的遺孤。
薛風懷了然頷首,事涉妖庭,明空那邊沒做什么,怕是給了長觀宗面子。
事情成了,她是妖庭之人。可現在事敗了薛風懷話語倏然一轉,淡聲道,師妹,你這是罰輕了。
衛含真嘆了一口氣,她道:她的性子如此,是我之過。我予她最后一次機會。
薛風懷眸光銳利,他盯著衛含真道:你其他弟子怎么想?
衛含真沒有正面回答,只是詢問道:六師兄以為,當將其逐出師門嗎?
倒也不必,過去的就算了,日后刑章院自有規章制度。薛風懷道,他看著陷入沉默的衛含真,也有幾分心疼和悵然。他緩了緩語氣,又道,師妹不妨多注意其他弟子,不要禍自內來啊。
薛風懷說得足夠直白,在那劇情中,可不就是如此么?蓬玄峰內崩解,引發一系列事情,導致整個長觀宗萬載基業毀于一旦。衛含真斂容一拜道:多謝師兄,我明白。進程已經改變,可新的危機降臨,不管如何,她都不能讓宗門落入書中那種凄慘的境地。
另一邊,素微將甘如英送到英華院安置好,便直接回到了蓬玄峰。尚未到達洞府,一陣帶著香味的風便迎面刮來,素微往后退了一步,擰眉看著笑吟吟落地的清聲,冷淡道:做什么?
大師姐出去這么久,讓人怪是想念的。清聲眨了眨眼,笑說道。
素微冷淡地望著清聲,寒若冰霜的臉上絲毫沒有為這姐妹情而動容,那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樣,只差說出滾這個字。
清聲佯裝不懂素微的心思,又湊上前去,詢問道:大師姐還帶回來了一個人?
素微這才掀了掀眼皮子,淡聲道:你的消息倒是靈通。
是師侄還是清聲故意拖長了語調,在素微快要不耐煩的時候,才又笑道,還是師妹啊?
素微道:不知。
清聲捂住胸口,自顧自地說道:這要是讓小師妹知道,她怕是要傷心了呢。
說完了?素微冷冷地盯著清聲。
啊?清聲一愣,下一刻便見一道銳利無匹的劍光照著面門而來,迅疾如電。清聲急忙閃躲,驚出了一陣冷汗。再往大師姐那望去,洞府門已經關上了,空空蕩蕩的,哪里還有人影在。每一回都是這樣。清聲小聲地嘟囔了一句,也知道問不出什么來,搖頭晃腦地離開了。
洞府中的素微跌坐在寒氣四逸的石床上,捂著胸口,眉頭緊擰成一團。良久之后,她才挺直了脊背,盤腿坐起,擦了擦額上的冷汗。那罪種不見消,看來以她如今的修為是對付不了的。她得早日邁入元嬰期,或許如此痛苦就可減輕些,還能掩飾得更好,不被旁人察覺。
百罪崖上,罡風如刀,靈機躁亂。此地的靈力并不可能直接引入體內修持,需要一輪又一輪的打磨,直至撫平其上的躁亂氣息,方能夠修煉。一百年的關押時限,一個在百罪崖,一個在靈機充沛之地,那差距定然會被拉得極大,再天才的人物于此關押那么長的時間,最后都會泯然眾人矣。
玉言將一縷打磨至精純的靈力吸入了體內,片刻后方面無表情地站起。那張原本盈滿了天真和純然的面龐上此刻充斥著各種躁亂和陰戾,直到聽見腳步聲的時候,才驟然收斂起。
雖然被關押在百罪崖,不過玉言往日修煉的資糧也不會少,蓬玄峰那邊會著人送到此處,這一回,并不是熟悉的小童,而是清聲親自來的。玉言的眼中閃過了一抹詫異,她很快便藏好了自己的情緒,快步地奔跑到了清聲的跟前,眨巴著一雙濕漉漉的眼,軟軟地凝視著清聲,委屈巴巴地開口道:二師姐
清聲嘆了一口氣,她伸手摸了摸玉言的腦袋,低聲道:師尊和大師姐回山門了。還話到了嘴邊,清聲又咽了回去。她想到了衛含真的手段,不由打了個寒顫。往日師尊不管事,但是自那事情之后就變了個人似的,還是別去招惹好了。
怎么了?玉言偏著頭,困惑地開口道。
沒怎么。清聲甩去了腦海中的雜念,又溫聲吩咐道,師尊應該會來看你,到時候你要乖乖認錯,這樣才有機會離開百罪崖,知道么?
聽到師尊會來,玉言的眸光倏然一亮,她乖巧一笑,頷首道:好。
夜色之下的長觀宗,各殿宇的華燈點綴,仿佛一條蜿蜒的金色巨龍。群星粲然,遍布蒼穹。清風吹來,草木窸窸窣窣,那蟲聲與宿鳥的啼鳴此起彼伏。各峰之中,唯有蓬玄峰最為清寂。清聲前往百罪崖的事情瞞不住衛含真。此刻的衛含真,站在山崖亭邊遙望百罪崖的方向。
以玉言的資質,百年之內定然能夠成丹,可要是一直被關押在百罪崖就不一定了。衛含真想到了她就覺得煩心。她不想耽誤玉言的道途,可要是她仍舊是那模樣,心不正那也只會是個禍害。
師尊。熟悉的聲音傳來,衛含真一挑眉,轉身便看到緩步而來的素微。她仍舊是一身雪色的白袍,身上極少金玉配飾,走動起來并不會發出琳瑯聲響,是一種契合夜色的淡凈。
衛含真凝神望著一步一步朝她走來的素微,并不應答。
師尊不去看看小師妹么?素微抬眸,率先開口打破了這片靜寂。旋即又屏息,仿佛是怕自己驚擾了星空之下的風姿卓然的人。
衛含真眼中閃過了一絲笑意,她對上素微的視線,又饒有興致地看著她倉皇的閃避,良久之后,才道:你是大師姐,你代為師去看她。
可小師妹想看見的人是師尊。素微低聲道,她背對著光,神態藏在了陰影中看不分明。
衛含真嗤笑了一聲,道:難道她想我便要依她么?她倏然往前走了一步,與素微之間的距離瞬間縮短,依稀聞見風中傳來的淡香。衛含真摩挲著手指,她總是看不慣素微在她跟前低頭。嘆了一口氣,她也不再繞彎子,直截了當地問道,你在試探什么?你是怕我如往日一般偏寵玉言么?
素微眼中浮現了一抹迷茫的情緒,片刻后如大夢驚覺,抿唇道:弟子不敢。
你有什么不敢的?衛含真漫不經心詢問道。
素微眼神更是狼狽躲閃,還以為自己最大的秘密被衛含真看透。弟子、弟子這就她有些慌亂地開口,轉過身似乎想要逃。
我不會。衛含真的話語響起,如金石之聲。
素微僵在了原地,不知道該如何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