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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月泊答是。
對面人笑著說:“松先生,今日可以送信去中國了。”
松月泊一愣,巨大的興奮讓他一時說不出話,半響沒收到回音,對面的人試探著又問:“松先生?”
松月泊回過神:“我馬上就來!”
他摸了摸松月亭的頭:“晚上請你吃大餐!”轉身上樓走進臥室。
他換了身黑色大衣出來,拿起門邊的傘迫不及待沖進漫天飛雪。
街上行人甚少,一些汽車被雪覆蓋,認不出本來顏色。松月泊撐著傘在雪地里走出一串腳印。
天氣寒冷,他長長的眼睫下籠了一層朦朧的霧氣,冰雪更襯得他眉眼深邃,像遠山黛,如紙上畫,傲雪又凸顯他的氣度,似山中松,空中月。
黑衣白雪,他與雪很相配。
路并不好走,他不小心摔了一下,積雪厚如毯,摔跤并不疼痛,他起來拍拍身上的雪,笑著往前走。
郵局門上掛了個風鈴,推門的瞬間鈴聲響,工作人員笑著看過來。
他們用英文交談。
“還是那封信?”
“對,終于可以寄出去了。”
“哦,你換了個信封?”
“嗯,最好的牛皮紙。”
“信可以寄了,那么先生你回中國也快了。”
松月泊忍不住微笑:“大概快了吧。”
“回中國了,代我向中國人民問好,我很喜歡中國文化,祖父家里有一套中國明朝的瓷器。”
“一定!”
松月泊回想起第一次寄信的場景,當時也是這個青年男人,他看清信上的地址,吃驚了一下,隨后將信退給他,抱歉道,因為戰亂,送往中國的信件暫停。
此后松月泊隔一段時間便來問一次,他跟這個工作人員也漸漸熟悉。后來這個英國男人留下了他的電話號碼,告訴他如果恢復通信,一定第一時間給他打電話。
他終于等來了這通電話。
松月泊回到家中,從抽屜里拿出一張紙,這是一年前他籌劃的各種回國路線,海陸空等方式組合在一起。
可是最后沒有一種方式能讓他重新回到安南,甚至安然無恙回到中國。
他在掙扎與遺憾的情緒里沉浮,最終決定耐心等待,決定申請大學繼續深造,同時時刻關注著局勢,他與溫若宋子儒都失去了聯系,甚至江教授也聯系不上,只能透過周邊人的談話以及報紙等獲取國內消息,如今讓他等來了第一個好消息,焉能不高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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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亮又起來了,南梔將門窗鎖好,轉身走回臥室,隔壁一群太太們在打麻將,嬉笑聲若隱若現。
她盯著窗子外的花燈細看,忽然有點不想掛上窗簾。
對面傳來幾聲咳嗽,接著她仿佛聽到了張姨的聲音,哦,對面住著李頌安。
這是她來這里的第一晚,認識了李頌安,張安意,孫自白,汪映之……或許還應該算上孟半梁與曹曼因。
她睡不著,爬起來給林鶯寫信,告訴她自己換了一份新的工作,新認識了一些人,問為什么這樣久沒收到她的回信。
最后她說,今天一整天都很充實,她感謝曹曼因小姐為她提供容身之所。
曹曼因,南梔不稱呼她為孟太太。
寫到這里,她手肘挪了下,旁邊的《傲慢與偏見》掉在了地上,她彎腰撿起來,看著封面上的字,她忽然提筆又加了一句:
可是好像人生不應該就如此度過,除了溫飽,還有月亮。
第34章 秋光 你見過千年的文明嗎
月亮落下, 太陽升起。臥房的窗簾已經做好,汪映之想要的衣衫還差一天就能完工,南梔的生活重歸平靜。
花園在今天已經全部整理好, 移植的花苗重新有了生命力,繡球花開的旺盛。
她搬了把椅子坐在長廊上,仰頭看秋光。
張姨出門買菜, 汪映之還在房間睡覺, 孫自白孫伯靠著墻打盹。
宅子里好像只有南梔存在。
其實不然, 還有一個李頌安。
昨天刮大風, 她手忙腳亂的轉移幼小的花苗,李頌安忽然出現, 幫她轉移到旁邊的小倉庫, 她還沒來的及道謝, 他就已經轉身離開。
他確確實實生活在這個宅子里,可是總讓人感覺飄渺如空氣。
他似乎沒有生機。
南梔聽張姨談起過李頌安。
頌安的父親一直在南洋經商,十年前隨著商船一起沉到海底,再無消息。張安意獨自撫養他長大, 他于去年考入世京大學,卻因病退學。
生了什么病?南梔曾問過張安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