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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說得認真,又帶著一些唏噓。
南梔也笑:“女孩子任何時候都是閃閃發光的寶貝。”
頓了一下,她接著道:“孩童時,女孩子是畫上的天使;長大一些,是明媚的太陽;年長一些,便是溫潤的珍珠;若是老了,那也如孩童一般可愛。無論何時,任何金錢都無法與女子相比!”
這一番話說出來,南梔感覺無比暢快,她不要叫人看輕,不要成為別人的附屬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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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梔走下山,像從象牙塔里走出來。她跟過去告別了,要繼續往前走。
她的第一份工作是給旗袍刺繡。
辛苦勞作一個月,被克扣許多工錢,這令南梔難以接受。
又工作一月,客人對她都交口稱贊,可旗袍師傅將她的刺繡貶的一無是處。
有時候,新手之“新”,便是原罪。
南梔沒有繼續下去,她感覺這是在消耗生命,什么也沒有學到,得到的都是質疑與否定。
她又去了書局,希望能覓得一文職,因她有著四年的學識積累。
可是對方似乎根本不予考慮。
三個月,南梔就此跌到谷底。
她偶爾會想起從前的日子,想起有一回,她立在屋檐下看雨,雨水嘀嗒的聲音好似鋼琴樂音,她閉上眼,頗覺安寧。
可是如今她碰上一場雨,只是覺得蕭瑟與寒涼。心境已如此不同,想來叫人嘆息。
南梔頹圮一段時日之后,忽而有了一絲豁達——都已跌到谷底,還能沉去哪里?
她去照相館照了一張相片,給自己買了一身新衣裳。
她也收到林鶯的來信,信中問她如今可好?
南梔沒有立刻回信,她有些害怕別人知道她的窘迫。
幾場雨過后,溫度降低,秋來。夏走秋來,須臾之間。
就如有走有來,有毀滅,就會有新生。
北方戰事吃緊,有些學校便要往南遷。政府決定在安南東邊的一片廢墟上新修一所大學。
這個消息不脛而走,安南人覺得無比興奮與激動,一個城市能有一所大學,實為幸事。
于是捐錢的捐錢,出力的出力,一個富商捐出一大塊地用于修建校舍,有些時候,重利輕義的商人也可以無比慷慨。
南梔家沒有過多的金錢可以捐贈,他們思來想去,決定捐花,山中人家,自是花多。
南梔將幾盆菊花與秋海棠送了過去,彼時校舍還未建成——連大門都沒有修起。
光陰波瀾不驚地溜走,南梔細心照料家中的一草一木,她抽空給林鶯回信,林鶯告訴她,若是跌入谷底,總會有一日迎來轉機。
轉機嗎?
南梔看著天空發呆。
又過了幾個月,安南的春天到來,在滿山都是蘭花香時,有兩位長衫先生尋到了南梔家里。
他們談吐文雅,禮貌地表明來意——想要購一些花草樹木。
這使南音驚訝不已,詢問他們的身份。
長衫先生們笑一笑,道是山下新修大學里的幾位教授。
南音更為驚詫,急忙請他們進屋來坐。先生們并不推脫,大大方方的走了進去。
帶眼鏡的長衫先生笑著環顧四周,對南音道:“這真是一處妙地,依山傍水,連這屋子也透出幾分靈氣。”
南音泡了一壺梔子茶,笑著回道:“先生夸贊了。”
“說到夸贊,還要夸一夸南先生送給學校的花,老師們都爭先圍著看,所以我們就冒味來訪,想購一些花草樹木。”
南音替他們倒上兩杯茶,道:“這是我的榮幸。”
另一名先生話不多,他是一個圓臉,一直帶著笑。
他問南音:“南先生家中有幾口人,住在這里可好?”
南音答:“三口人。我,妻子,還有一個小妹,在這里雖不富貴,但衣食尚可。”
“都以中藥為生?”
“小妹不是,她前些日子在旗袍店里當過一段時間學徒,如今辭了工在家休養。”
圓臉先生重復一遍:“辭工?”
他略一思忖,對他道:“正好,我們學校里有一位植物學方面的教授,缺一人幫忙照料花草,若信得過我們,可讓令妹來幫忙。”
南音呆了一瞬,反應過來后連聲道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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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在谷底,終會反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