zhaoning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ps:本章標題出自戴叔倫的《江鄉故人偶集客舍》,最后,依舊是求收求評,阿橋記得還欠大家一更呢,^_^
☆、林昏瘴不開
金城公主突然而來,卻連此次宴會的主角只看了一眼便匆匆離去,好似就是為了專門來看柳家才回長安的九娘而來的。一時間眾多小娘子以及楊家親厚之家的夫人們,看向柳蘅的目光都有些深意了。
柳家幾姐妹的表現卻是另一番情景,柳芙心思不深,雖有些疑惑,卻覺得憑著自家三叔父的本事,即便是金城公主也不可能叫柳蘅吃虧的。柳菂卻是有些羨慕嫉妒的,怎么只柳蘅一鄉下來的土包子得了公主的青眼?都怪自家阿爺不及三叔父有才干。
柳荻卻是在想,前世柳府的倒塌,三叔父之死,都和金城公主有著莫大的關系。但是這里面的原因,她卻是不清楚的。只知自己出嫁才三日金城公主被發現死去,還是死在三叔父的百美園里。可是金城公主到底是怎么死的?和三叔父以及蘅娘到底是何關聯,她一概不知。前世里,這個時候的柳蘅眼睛盲了,自然也不會出門參加什么宴會的,明面上并未和金城公主碰到過的,但是今日金城公主這番舉止,分明就不同尋常。自己該怎么做才好呢?
至于柳七娘和柳十一娘,兩人心里如何想不知道,面上卻是一臉的擔心關切之色。
柳蘅臉上卻很的平靜,腦中卻是在飛快地轉動著。自己初初會長安,就算長相出眾也不會這么快傳出去的,更何況本朝并沒有只憑容貌就會高看女子一眼的習俗。那么金城公主今日這番該是和便宜父親柳赟以及繼母晉陽長公主有關了。只聽金城公主提起生母王令則的那些話,柳蘅敢肯定金城公主一定是酸溜溜的。那么她到底是為了姑母晉陽長公主抱不平呢?還是她自己酸溜溜的?
想到最后,柳蘅都有點變了臉色,這等臟的事情,她只覺得惡心。只是想起外祖家王重和王怡華之事,再細想歷朝皇家從來沒有少過不/倫之事,她就覺得自己的猜測并非沒有可能。畢竟柳赟的長相風度是看得到的,加上十來年的位高權重的加成,以及他穿越男的內里,并不同于此時男子的風貌,吸引力自然是極大的。
柳蘅按下猜測不再多想什么,大大方方面對眾多的女眷的目光,帶笑地看完了楊家小郎抓周,又規規矩矩地品嘗過了宴席方隨著眾人歸家。卻不知她的名聲在夫人們之間卻是上升了一兩個度,倒是她沒有想到的。
不多時晉陽長公主就聽說了金城也跑去了楊家,當即挑了眉頭,冷笑了起來,搖著美人團扇對著柳蘩道:“這個金城,她那點心思誰不知?和韋氏一般無恥!看看你那阿舅寵信的都是些什么人?你現在該知道我為何攔著你和十三娘了吧?今日這樣的情景,你是護著柳蘅還是冷眼旁觀呢?都不太妥當。”
柳蘩嘆息了一聲,片刻后才低聲道:“阿娘,正如你所說的,陛下寵信韋氏多年,她膝下又有趙王和吳國公兩子,依著阿舅的意思似乎趙王被冊為太子的可能性最大。而您素來和韋氏不對,若是他日趙王登上大位,那么韋氏就是皇太后了,到時候您還有我和十三娘便失了庇佑了。不如現在和韋氏低頭,也好多日后的難堪。”
晉陽長公主捏著團扇的手指一緊,若是這話是其他人說的,她自是不會抑制雷霆怒氣。如今這話卻是女兒所言,她雖生氣,卻還算平靜。
“你阿娘自記事起就沒有向誰低過頭,你現在勸我去向韋氏那賤婦低頭?”說完這句話,晉陽長公主那細細描繪的斜月眉變成了九曲眉頭了,“趙王想做太子?蘩娘你還是個孩子,這里頭的內情可不是面上看起來那般。你阿舅寵幸韋氏不假,但是若要立趙王做太子,早就立了,何須等到今時今日還不曾言明?”
晉陽長公主雖疼愛女兒,但是對于自己的謀算,卻并不打算告訴女兒,搖了搖手道:“你去十三娘那兒看看,夕食也一道用吧,你做阿姐的,多看著她一些。”
柳蘩知道晉陽長公主的意思,這是不想再說下去了。抿了抿,她便起身行禮出了屋子。心里卻著實有些擔心,阿娘的打算難以捉摸,是不是該和阿爺那邊打聽一番呢?阿爺畢竟于朝廷內外的事情更加看得清些,金城今日這番舉措,可是韋貴妃授意的呢?
晉陽長公主一等女兒出去了,就丟下了手中的團扇,看向玉石大立屏陰影處的高繼光道:“你馬上傳消息進宮,讓柳淑妃得知韋氏不止看中了柳蘅,還有意柴家的小娘子,柳淑妃自然坐不住了。”
“是。”高繼光恭敬地領命,轉身之時看向長公主的余光卻是擔心、愛慕的。他是比宇文芳更早知道金城公主的不妥,也正是他從中使了力,才使得金城公主嫁給元十九的,不成想金城還不老實,而這后頭的事情,高繼光卻實在不知該如何報于公主知曉。他擔心晉陽長公主受不住,也因此恨慘了皇帝和柳赟,尤其是后者,恨不得一刀殺了——若是沒有了柳赟,這些煩心事都不會有,長公主也不會傷心了……
高繼光深凹的眼中盡是冷光,收斂心神,攏了深色長袍,快步消失在公主府的花木深處。
柳蘅等人回了府,先是去拜見了白太夫人,大夫人將宴席上的諸事撿重要的說了,白太夫人便讓孫媳婦和小娘子們都告退了,只留下兩個兒媳說話。
白太夫人這才一改孫女們面前普通老奶奶的形象,看向大夫人楊氏道:“聽說金城公主也去了楊府?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她和只和九娘說話?”
大夫人點頭,一臉凝重,“母親,兒也擔心這是咸池殿的意思。本來河北動亂使得王妃甄選的事宜推到了明年,然朝中依舊不平靜。咱們家出了淑妃殿下,自是站在五殿下秦國公這邊的。本來若是晉陽站在咱們這邊,便算是有了丁太妃的支持。可如今人人都知咱們家和晉陽的關系,都知晉陽同咸池殿韋貴妃、楚玉殿朱昭媛走得近。而若九娘被咸池殿瞧中了,那可真是一團亂麻了。”
白太夫人也覺得事情有些瞧不分明,倒是二夫人小白氏,撇嘴道:“阿嫂也說得太嚴重了些。只看三弟并不多見九娘便知他對這個嫡長女的態度了。再則,金城今日的舉動說不定就是故意的誤導咱們呢?韋貴妃便是有意替趙王擇妃,也不會是九娘呀。聽說韋貴妃最看好的乃是柴家的小娘子呢,柴家的那老祖宗德陽大長公主還在,還有一位靖邊侯,比起三弟來,他可是手握西陲重軍,又是皇后娘娘的外家。咸池殿便是瞧中了九娘,最多也就是個有封號的夫人罷了。”
近來小白氏的心情很不好,不是因為柳寬新得了兩個美人。她不高興的是九娘一回府,楊氏就處處高看一眼,倒是將她的六娘和八娘都壓了一籌、小白氏沒有太多的心眼,卻是個疼愛孩子的母親,耳邊聽了幾次楊氏對柳蘅的寬厚,心底就有些不忿。
白太夫人雖不太喜歡柳蘅,但畢竟是自己的親孫女,是自己的血脈。聽了侄女這話很不高興,冷聲道:“九娘做了側室你這個伯娘的顏面就好看了?你阿嫂方才的話竟然還沒有懂,真是沒有腦子!”
小白氏臉色一紅,只是她深知自己這婆母兼姑母的性子,平時一副旬尋常老人的樣子,但是動怒起來卻是半點情面也沒有的,便垂首認錯不敢再多說什么了。
楊氏雖不喜小白氏的掐尖要強,但她知道若沒有小白氏的無能,也襯不出她這個嫡長媳的長處來。便出聲勸道:“母親,二弟妹的話雖糙了些卻也在理。兒今日聽我娘家阿娘話中露出的意思,宗室里格外高看一眼德陽大長公主的。柴家的女兒歸了誰家,宗室便不會像如今這般沒有偏頗了。”
白太夫人在長安城里生活了大半輩子,父親、丈夫、兒子都是為官之人,對朝中這些事情也不像普通婦人那般一直半解的。她只一想,就清楚了,問大夫人道:“今日吳國公可是去了楊家?金城話里還露出將九娘和吳國公一起說的意思?”
大夫人一點就透,驚訝道:“母親的意思,即便咸池殿里有意拉攏三弟,也不過是故意糊弄咱們的?九娘若是歸于吳國公,即便咱們家和三弟不重視九娘,行事起來還有有些顧忌的。咸池殿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盤!”
小白氏卻不太明白,她看向太夫人又看了看大夫人,不是說韋貴妃想給趙王聘哪家的小娘子為王妃嗎?怎么就扯到了吳國公的身上?
白太夫人也從沒有指望過次媳聰明起來,放松下來靠在美人靠上,“咸池殿必是這樣的意圖。所以咱們家到底如何待九娘的,老三如何待九娘的,讓府中的奴仆們閉緊了嘴巴,便是有人來打聽,只說她是府中娘子們中最得咱們喜歡的就是了。便讓咸池殿自去打算,咱們穩穩當當的便不會有事的。倒是宮里頭淑妃那兒,你后日進宮去和淑妃說透了,不必擔心家里。”
楊氏知道柳淑妃是個比太夫人還要有成算的,多余的話說出來反倒不美了,她忙應了。一邊的小白氏卻是一頭霧水,忍不住問道:“母親,難道看著韋貴妃和趙王去謀劃?若是真娶了柴家的小娘子可就壞了呀。還不如咱們家的小娘子嫁去呢……”
白太夫人橫了一眼小白氏,見她閉嘴了也不多說什么,擺手讓她和大夫人去下去了,才嘆了一口氣,對身邊的老仆婦何媼道:“若是當初曉得這么多事,怎么也不能答應雨娘讓她嫁與尚是越王的圣人……”
何媼伺候了白太夫人一輩子,算得上是世上最了解太夫人心思的人,低聲勸道:“當初誰能想到皇后不但沒有一病而去,還拖了這么多年呢?咱們家殿下當初嫁給越王為夫人,可是柴家同意的。誰知他們家轉眼就背盟棄約,韋家女也進了王府。這么多年了,受委屈的可是咱們家的殿下呢。太夫人就不心疼么?”
白太夫人老眼中閃過銳利的光來,“正是心疼雨娘,我才由著大郎去折騰,才讓三郎娶了晉陽。卻不想皇帝這般冷心冷清,而晉陽又如此無用。幸好三郎還算爭氣,不然他若是廢了,我就真沒有面目去見夫君了。九娘長得像她的生母,三郎不耐煩見她,我也不耐煩見她,你一會兒去同阿方說說,讓九娘沒事別往我這邊走動。”
何媼想起了當年的三夫人王氏,這么多年了她也不曾見過有女子比王氏更美更耀眼了,可惜了卻是個腦子不清楚的。她暗嘆息了一聲,但對柳蘅卻是沒有半分通融,不但將太夫人的意思說了,還特地叮囑方媼拘緊些柳蘅。
柳蘅對這些事兒自然是不太清楚的,她深覺自己對長安的社交界所知太少了,便讓阿桃多多和柳芙等人的婢女多打聽一些。其余日子里,多是和姐妹們一道跟著夫子或是學半日的詩書、或是學琴、學畫等,再半日則是說說話賞賞花,做做針線等,倒也悠閑。唯一讓她不滿的是,她不被允許去探望寄住在杜家的舅母和王映華,只得讓阿杏收拾了幾樣好的藥材和東西送了過去。她沒有想到,隔日里舅母杜氏竟親自過來了柳家。
作者有話要說: 抱頭,這是補昨天夜間的更新,昨天下班依舊很晚,幸好今天放假,我一會兒繼續碼下面的一章。
ps:看到有妹子留言說柳家人欺負女主,公主也欺負女主,其實不是的。柳家上下都沒有將柳蘅放在眼里,于他們而言,不過是多了個吃飯的人罷了,算不了什么。至于金城公主,算是晉陽長公主黑化的誘因,也是前世今生推動女主命運的大推手之一。
再再ps:本章的名字來自唐代宋之問的《題大庾嶺北驛》
☆、運命唯所遇
杜氏娘家父親已經不在了,如今當家的乃是同胞兄長杜引,他此時任著六品的吏部書令史,雖則官位不高,但因在吏部當差,故而在中低級官吏之中算得上顯貴了,加之出身京兆杜氏,并非一般寒門士子出身,故而杜家在長安城西的宅子位于崇化坊,這里離西市以及延平門不遠,宅子還不小差不多四進半了,在寸土寸金的長安城里算是很不錯的宅子了。
對于胞妹帶著外甥與外甥女來投靠,杜引自是沒有二話的,還親口對著妻兒都囑咐不可怠慢了妹妹母子三人,故而杜引的妻子秦氏對杜氏和王卓母子三人還算殷勤相待。
今日里因王映華臉上的傷疤日漸變淺,撲了粉后更是看不出來,王映華如今雖不及變故前的活潑開朗,卻也不是整個人丟了魂一樣。而杜引又替王卓尋了極為有學問的先生教導王卓讀書,兒女都不用操心了,杜氏便想起柳蘅來,當日進了長安城時,并不曾去柳家拜訪,又聽嫂子秦氏說起了楊府金城公主一事,她有些擔心,便往柳府送了帖子,第二日就上門來了。
因為王家遭了禍,故而杜氏雖是上門做客,但衣著打扮頗為素淡。先是去白太夫人那里問了安,只得了兩句淡淡的勸慰。
大夫人領著杜氏出了鶴齡院,帶著歉意道:“太夫人這幾年念經誦佛,已不多見客了,且年歲漸長聽不得慘烈之事,親家太夫人委實去得可惜了。”
杜氏心知白太夫人不過是不耐煩應酬自己罷了,面上卻是明白之色,“太夫人的慈心我是明白的,倒是我擾了太夫人的清靜有些過意不去呢。”<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