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親人?襲朗咀嚼著這兩個字,語氣涼薄,“別把話扯遠,說你選哪條路?!?
是,他從頭到尾都沒想過傷害那對母子。身如浮萍的弱女子,不能選擇出身而降生的孩子,何罪之有?他厭惡襲脩,但總不能為這份厭惡傷及無辜。
向他告二老爺黑狀的那名管事都是據實說的,在他問起那女子品行怎樣的時候,說是很標致但也是真命苦的一個女子,雖然出身卑微卻不對權貴彎腰,先前睿王要將她養在外面都不肯的,到最終,卻著了二老爺二夫人的道……懷胎生子,為了孩子,一直過著等同于囚禁的日子。
襲脩不管有沒有那份心,都不能去探望母子二人。
先前的說辭,他是半開玩笑著說的。昨夜已經親眼見到那對母子,女子瘦弱蒼白,孩子亦是。女子什么都不求,只要離開京城,不斷磕頭請他成全,孩子在一旁看著母親額頭磕出了血,哇哇大哭。
女子只想帶著孩子離開,有志氣,卻不是最妥當的。孤兒寡母,離開京城怎么過活?他就說先到京城近處安頓下來,我找人照看你一段時間,等你能安身立命了,便與京城、襲府再無瓜葛。
女子拉著孩子連連磕頭。
這樣,是他能想到的最好的結果了。
大老爺那個脾氣秉性,到死也不肯接受賤籍女子進府的,襲脩那副窩囊廢的樣子,也不會為母子二人尋找出路。
沒人管他們的生死,他管。
大老爺斟酌多時,終于點頭,“好,就依你。我與二房分家,我照你的吩咐行事?!蹦┮痪?,是從牙縫里磨出來的。這混賬東西是有多可恨多狡詐?什么事都是他布下的局引發的風波,到最后,卻要他發話善后。
“別的事日后再談,你先安心將養。”襲朗瞥一眼飯菜,轉身向外走去,“老三等會兒來給你請安。吃點兒東西,罵人也有力氣。你要是餓出一身病,可是天下奇聞?!?
大老爺饑腸轆轆,硬是被他幾句話噎得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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襲朗將趙賀等幾名得力的手下喚到近前,仔細吩咐了一番,之后回了清風閣。
香芷旋睡得并不十分安穩,他剛躺到身側就醒了。
“剛才是裝睡?”襲朗故意這么說的,揉了揉她的頭發。
“是啊,”香芷旋順著他的話說,“看你也沒喚醒我的意思,只好自己醒過來?!彼?,蹭到他臂彎里。
襲朗凝眸打量著她的臉色,“一夜都沒怎么睡?”
“也沒有啊?!毕丬菩嗔巳嘌郏J真的回想,“后半夜就睡了,但是總覺著冷,睡一會兒就醒過來一次?!?
“不摟著你就睡不好了?”襲朗笑容里有著不自知的寵溺。
“哪兒啊,昨晚不是出了那么多事么,心里到底是不踏實。”
“怕我奉命休了你?”
香芷旋斂目思索一下,抬眼看住他,緩緩搖頭,“不怕這個?!?
襲朗擰眉,“你再說一遍試試?”他為了休妻二字,才沒克制火氣與大老爺翻臉的,可這小東西居然不怕……
“真不是怕這個?!?
“……”襲朗咬著她唇瓣,語聲模糊的威脅,“說一句我愛聽的,不然我真要生氣了?!?
這話說的……仿佛方才冷了臉的是別人。香芷旋心生笑意,只是這笑意帶著悵惘,無法蔓延到眼角眉梢。她別轉臉,慢條斯理地道,“我怕的是離開你,不是怕你奉命休了我。”還強調道,“真的,我昨晚為這件事想了很久,想來想去,就只有這一個結果?!?
這話怎么這么動聽呢?她怎么這么會說話呢?襲朗心里這樣想著,眼中的惱火瞬間消散于無形,取而代之的是濃的化不開的溫柔,“心里話?”
“是心里話?!毕丬菩谷坏目粗澳阋墙o我一封休書,我還有夏叔父這條退路,可以住到他們家里,或是隨著他們去別處安頓下來,總不會吃苦,日子也不會比現在差。但是,我們是夫妻了,要是不得已而離散,我……”讓她自己都意外的是,說到這里,她語聲哽住,鼻子有點兒發酸。
“會怎樣?”他只是隨口問出,在意的是她眼中氤氳著的霧氣。他抬起手,趨近她明眸,到了中途又頓住。
香芷旋用力的睜大眼睛,用力吸了口氣,“我會很難過,昨晚一想就難過?!彼讣饣^他眉宇,“一直為這個睡不著,直到鈴蘭跟我說了你在前院的舉措,我才放心了,知道這府里由你掌控,不會再有人能逼迫你做違心的事。”說到這兒,才俏皮的笑了笑,“休妻對你來說,是違心的事情吧?”
“不是違心的事?!币u朗用力的把她摟在懷里,“是一聽就受不了的事?!睂λ那榫w,能說出口的,不過是簡單的喜歡二字,而那兩個字的分量究竟有多重,他到昨夜才明白。
“嗯?!彼⒖谈吲d起來,“你看,你都這樣,我就更難過了,你是照顧我的,我是依賴你的那一個人……”
“不是依賴?!彼f。
“那是什么?”
他覆上她身形,“是賴著我的人?!?
“才不是呢。”香芷旋又氣又笑,“你總這樣,沒正形……”難得她想跟他正經的說說話,他卻胡亂打岔。
“我也沒開玩笑?!币u朗把住她的腰肢,“承認又怎么了?我不喜歡誰依賴,只喜歡你賴著我,纏著我?!闭Z速很慢很慢,手也合著語速,很慢很慢的游移著,指腹碾壓著她如玉的肌膚。
香芷旋不自主的款擺身形,抽了口氣,很不情愿的道:“好吧,你說是就是吧……”
“你得親口說?!币u朗的手一寸一寸向上游移著,覆上一方優美柔韌的起伏,指尖不懷好意的摩挲著頂端。
香芷旋咬了咬唇,忍下那份難耐的反應,勾低他容顏,瀲滟著光華的明眸凝住他,“要我說,我可是要賴你一輩子的。”
“廢話?!彪m然她一本正經的,但是真的是廢話,“夫妻不過一輩子,還叫夫妻么?”執子之手與子偕老這類話是陳詞濫調,但是根本含義絕對沒錯。她這是怎么了?忽然間變得這么傻。但是,難得傻乎乎的也好啊,更招人喜歡。
“……”香芷旋差點兒就無言以對了,“可是……”她想說什么來著?都怪他,左一番右一番的打岔,忘記了。
“可是什么?”襲朗慢條斯理的幫她寬衣,腦筋也沒停止轉動,“是不是在想,只準我讓你一個人賴一輩子纏一輩子?”說著話,手扣住她膝彎,沿著里側向上滑去。
香芷旋:“……”專心忙著去抓他的手了。
他反倒將她雙手抓牢,交到一手,又懸于頭頂。之前被她干擾的手該做什么做什么,看著她臉色轉為緋紅,指尖被溫熱浸潤。沉身之際,語聲竟是冷靜得很,“這不還是廢話么?不是早就說過了,忙你一個都忙不過來。記得么?”
“……嗯……”她因為那侵襲,不自主的出聲,隨即便是惱火。這人真是……她搖了搖頭,盡量把那些對他不好的詞匯晃出腦海,之后就又覺得冤。早知道他回來是這樣吊兒郎當,真不如裝睡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