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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芷旋就如實說了,“原來是想做個樣子,現(xiàn)在已不用了。”又將錢友梅的事情說了說。
香若松細問了問原委,之后道:“說來說去,是老夫人作怪。”
“嗯。”香芷旋點頭,“老來作怪的人的確不少。”
“……”這話擺明了是連祖母一同數(shù)落進去了,香若松沒好氣地斜睨她一眼,“不管怎樣,你現(xiàn)在的好日子,是祖母與我促成的,你別揪著那些事不放。”
“一事歸一事。”香芷旋笑盈盈的,“你們比香綺旋還可惡。”沒有他們把她們當物件兒送人,哪兒來的那些亂七八糟的事。
香若松嘴角翕翕,忍著沒嗆聲,怕這丫頭片子給他來一出被氣暈過去的戲碼。
香芷旋認認真真地道:“大嫂么,我是愿意不時來往的,你和祖母么,我一輩子都討厭。”
香若松被她一本正經(jīng)的模樣氣笑了,“你也說了,一事歸一事,你討厭你的,我們忙我們的。日后你有夫君護著,我們不但不會再為難你,還要處處巴結(jié)你。還有多少心里話,只管說,我洗耳恭聽。”
“我才沒閑情數(shù)落你,怪累的。”香芷旋問道:“四爺找你說了什么?跟我提幾句吧,我早晚都會知道的。”
“不就是釜底抽薪那點兒事么。”香若松道,“這府里的二房手頭拮據(jù),要整治他們,就要在這方面下功夫。說了你也不懂,別瞎打聽了。”說到這里,他忽然停下腳步,目光微閃,“錢氏要想解除禁足,只能讓三爺幫忙——如果我是三爺?shù)脑挘隙☉械脦退牵o我實惠。”語聲頓住,他似笑非笑地看著香芷旋,“明白沒有?”
☆、43|42.41|4.19|連載
“你是說,三爺會跟錢氏要陪嫁銀子?天……”香芷旋嘆為觀止,“連你都不屑做的事情,他真的會這么做?”
香若松瞪了她一眼,“替你考慮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怎么還沒句中聽的話?”
香芷旋巧笑嫣然,“沒經(jīng)腦子就又說了句實話。”
“幸好你也只跟我這個德行。”香若松又氣又笑。
香芷旋側(cè)頭想了想,“你提前想到也沒用啊,又不能阻止。人家禁足呢,難道我還能跑去說什么?”
“只要錢氏不當即答應就行,她娘家人也要在京城照應著,過幾日就安頓下來了。”香若松道,“你讓丫鬟給錢氏透句話,偶爾給我報個信,我能幫你。”
“好啊。我不會在四爺面前說你什么的。”投桃報李,他們可沒兄妹情分,誰都不會白給誰甜頭。
香若松滿意地笑了笑,“那我多謝你了。”又擺一擺手,“回去吧,裝病呢,別走遠。我們來時只在正房打了個照面,還要過去一趟。”
“嗯。”香芷旋喚了香大奶奶一聲,又說了幾句話,這才轉(zhuǎn)身回房,惦記著香若松的話,吩咐了含笑幾句。
香若松見姑嫂兩個看起來親親熱熱的,去往正房時直嘀咕:“你倒是把那丫頭哄成了順毛驢。”怕人聽到落閑話,是用家鄉(xiāng)話說的。
“這叫什么話?”香大奶奶嘆了口氣,也用家鄉(xiāng)話回道,“別當著我的面說阿芷的不是,有本事你就回去跟她吵一架。”
香若松道:“我冤枉她了?可不就是個順毛驢,不哄就沒句好話。只敘談了這么一會兒,她就噎得我不輕。”
“誰叫你以前把她得罪苦了?”香大奶奶心說,誰攤上你這樣的一個兄長誰倒霉。
“我那不是孝順祖母和娘么?祖母也是為著家族前程。”
“得了,別跟我說那些。”同樣是女子,香大奶奶在閨中時被當成寶,三個小姑卻被當成草,將心比心,她不能認同香家的做派,只是不好嗆聲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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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于襲脩和錢友梅的事,香若松真的沒有猜錯。
襲脩一聽錢友梅算是什么都沒做就被禁足,心里已是輕看了她。心知她一定會求到自己頭上,想著那也不是難事,但是得先幫他一把。他只需等著她主動說起這件事就好。
錢友梅擔心自己這一步錯了滿盤皆輸,甚至要連累得娘家再無出頭之日,昨晚徹夜未眠。
下午,襲脩回到房里,先去東小院兒看了看安哥兒,見兒子一如往常,這才回了正屋。他是不肯讓錢友梅照料安哥兒的,甚至不想讓她與安哥兒親近。原配留下的子嗣,愿意善待的填房很少。以錢家那個品行,教導出來的錢氏多半是標準的惡毒繼母嘴臉。
為人如大夫人一般的女子,究竟是少。
大夫人進門之后,他已懂事了,知道她是從心底想善待兄弟幾個,對襲朗更是偏愛有加。
可是后來,家里越來越亂,母慈子孝的情形成了昨日黃花。
那時他的生母還在世。老夫人抬舉姨娘,使得長房陷入妻妾相爭的局面。
大夫人那時沒能力與老夫人抗衡,可要收拾一個姨娘并不在話下。沒幾年,姨娘先是犯錯后是重病去世——重病,只是給灌藥這回事找了個體面一點兒的說辭。
姨娘死后,連口好棺材都沒得到,喪事在別院潦草地辦了,甚至比不得有體面的下人。
是從那之后,他恨上了寧氏,只是寧氏也只肯受老夫人、二夫人的氣,平時戒心很重,防范得滴水不漏,他一個庶子,想要為生母報仇,完全尋不到機會。
他做不到,別人卻做得到。于是順著老夫人的心思,任由老夫人和二老爺二夫人吩咐,給寧氏添堵的事,這些年沒少做。
娶妻之后,他才真正明白了一些永無可能更改的嫡庶尊卑之差,也慢慢品出老夫人只是把生母和自己當成打壓寧氏的工具。
工具,只是個工具而已。
姨娘當初想給他謀取好前程,想讓他活得比嫡出的子嗣更好——怎么可能呢?單是這一份妄想,便足以送上性命。
生母可憐,他可悲。
明白的晚了,已經(jīng)沒了回頭路。
最近幾日,真是活得生不如死。二房的產(chǎn)業(yè)傷了根本,要他想法子找個賺錢的營生——別人又不傻,怎么可能看不出襲府是金玉其外敗絮其中,在這時候都忙著巴結(jié)大老爺和襲朗,誰肯給二房大開方便之門?
可誰叫他只是個工具呢?做不到也要拼命想法子去找門路。
錢友梅聽說襲脩回來了,打理了一番妝容,想跟他細說說被禁足的事情。襲脩剛進門,小蓮進門稟道:“四奶奶房里的大丫鬟含笑過來了,說無意間撿到了一件首飾,應該是您的,您去看看?”說著話,遞了個眼色。
含笑過來,自然是來傳話的。好聽的難聽的話,都要聽一聽。錢友梅知會了襲脩一聲,走到院中,遣了身側(cè)服侍的丫鬟,問道:“什么事?”
含笑曲膝行禮,輕聲道:“今日香家大舅爺過來了,提了兩句關(guān)于您的事,四奶奶便讓奴婢過來提醒您一句:陪嫁是您的一份依仗,要是有人打這種歪主意,您千萬要三思而后行,一來不能交底,二來不能隨意贈人。說白了,男子要是連這種事都做得出,休妻的日子也不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