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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照閉上眼。等他們出去,關上房門,整個世界暗了下來。
那年李重琴還小,還不會走路,哥哥忙著讀書,他上躥下跳只想著出去玩,一點都不想和這個妹妹呆在一起。
重琴還是軟軟的包子臉,說話怯怯的,執(zhí)拗著抓著他的衣角,眼里一包淚花。
重照最怕小姑娘哭,一邊抖著撥浪鼓一邊哄她。
起先小重琴還會乖乖地松手,等她回過神來他哥又不見了,就再也不相信這個嘴上一套話行動卻完全相反的哥哥。
他的妹妹一點點長大,身骨勻稱,長得漂亮又可愛,嘟起嘴巴兩頰軟軟的,讓人忍不住就想戳一戳。軟軟的女孩子誰不喜歡,重照每次就忍不住想逗一逗,她會撒嬌會生氣,但一道歉人就巴巴地回來跟著你,怎么也不會跑,像是忠實的小跟班。
后來她長得亭亭玉立,他發(fā)現(xiàn)很多事不能太過逾矩了。
他以為他們沒有離心,然而小姑娘心思重了,深了,有自己的主見了,他琢磨不透了。
重照被林飛白喂了藥,迷迷糊糊睡了好片刻被餓醒過來。
他把不知什么時候蓋上的被子掀開,雙腳落在地上,地板涼沁沁的。
夜色已經(jīng)深了,房間里的蠟燭被一個罩子包住,發(fā)出柔和的光,重照站起身,走到桌前去找點點心吃。
他的房間里外兩層,他還沒走到桌前,外間有人掀開簾子進來,手里拿著一個小燈籠,披著外衣,露出許長延的臉。
許長延聽到動靜過來,他面有倦色,問:怎么了?
重照說:餓了。
長延轉(zhuǎn)頭又出門去了,半晌帶回了一碗熱的湯,放在桌上。重照見是熱食,非常開心,然而聞了味道,皺眉說:這是什么,一股藥味。
長延說:林飛白說,你這身體先吃點補湯,受不住別的。
他目光微垂,落在他的腳上,心臟猛地一跳,忽然提高了音量:你的鞋呢!
重照被嚇得退后了一步,整個人被他抱了起來放在了床上,許長延半跪著,拿過丟在一邊的鞋,給他套上。
九龍衛(wèi)首尊使的雙手手指修長,骨節(jié)分明,重照涼涼的腳底感受到對方手心的溫度,他微微縮了一下,被修長的手指一把抓住,掙不動了。
或許是柔和的蠟燭光渲染了一絲曖昧的氣氛,鬼使神差地,重照想起了在靜安寺的時候,修長的手指游走,挑起他的情|動,強硬而霸道。
重照忽然說:你可以把碗端過來,在床上喂給我喝。
許長延雙手一頓,抬眼看著他,眼眸幽深。
重照被那危險的目光嚇了一跳,覺得是對方不情愿,想前世許長延還有點愛潔凈,怕是干不出來在床上吃吃喝喝的事。
長延站起身跪在床邊,把他整個圈在手臂間,說:你是在挑戰(zhàn)我的耐心嗎?
他溫熱的氣息撲在臉上,距離近得仿佛稍微一動就能碰到那淡色的唇,青絲滑落在重照的肩膀上,就此糾纏不清。
第29章
重照整個身體都僵住了。他的眼睛睜大,露出警惕而有些慌亂的神色。
長延微微嘆了口氣,還是退了回去,束手站在一旁,淡聲說:去把湯喝了,我什么也不做。
重照喝完了,說:我出去小解。
他乖乖地穿上外衣,帶上燈籠,飛快地跑出去。等他回房的時候,許長延已經(jīng)累的躺在他床鋪上睡著了。
九龍衛(wèi)首尊使這兩日為扳倒陸家就沒停下好好休息,好不容易回府一趟卻看到心上人吐血,急的滿頭大汗,問清楚了來龍去脈,又無微不至照顧周到,自己也心神俱疲。
重照在床邊坐下。
許長延眼睛下一小塊青色,眉頭微皺,胸口起伏,掀開的里衣漏出一小塊白皙而強|健的胸膛。
都是人肉做的,誰能百毒不侵?也不能百煉成鋼。
重照心軟了,他把人往里推了推,靠著外側(cè)側(cè)躺下來,非常執(zhí)著地想在兩人間空著一段距離。
這個姿勢有些不舒服,他不想掉下去,也不想貼著許長延,躺了好一會兒,僵著身子睡著了。
因為國公府的家事,重照一連向王庸請了好幾天假,今日毫無例外,又睡晚了。
林飛白說他的身體被陰陽散虧空了,再加上有孕,會有點嗜睡的毛病,但沒有大問題,多補補總能補回來,畢竟還年輕。
重照醒來的時候,感覺自己的大腿被一個硬邦邦的東西給頂著。
他記得自己昨晚怎么睡的,不過滾著滾著兩人滾做了一團,許長延睡得正熟,他埋首在重照肩窩里,黑發(fā)微亂,一只手還曖|昧地搭在他的腰上,雙腿交纏,對方的氣息撲面而來,重照整個人都懵了。
呼吸交錯,耳鬢廝磨。
重照回過神,惱怒地把那爪子從危險敏|感的地方扒拉下來,半掩著自己的肚子,重重地用膝蓋頂了他一下:許長延!
許長延面容扭曲地睜開眼,疼的齜牙咧嘴,火氣旺盛又痛又恨,恨不得拽住眼前的人在脖子上咬一口。
重照絲毫沒顧上對方眼里一閃即逝的殺意和暴虐,奪過被子蓋住自己,給他一個冷眼:滾下去。
懷里的溫香軟玉說翻臉就翻臉,還有種要把他掀下床的意思,九龍衛(wèi)首尊使有色|心沒賊膽,默默地熄滅了所有的怒火,夾著尾巴貼著墻壁溜了。
白白抱著人睡了一晚,許大人心情明媚,甚至差點繃不住冷漠的表情。
剛走出房門,林飛白提著藥箱就急匆匆過來了,兩個人打了個照面。
許長延懷疑地看著他:林太醫(yī)來侯府有何事?
林飛白看了眼房間緊閉的大門,腦門頓時冒出冷汗,說:昨日小侯爺情況兇險,微臣心中擔憂,于是再來給侯爺看看。
許長延半信半疑,去偏廳等吧,他還沒起。
還在睡?還沒起?已經(jīng)日上三竿,打算看完了回家吃午飯的林太醫(yī)滿頭大汗急躁不耐地坐在偏廳,卻一點也不敢違逆許長延說的話。
最后林飛白被重照宣入房間,林飛白坐在床邊,看重照的臉色,還算紅潤健康,只是氣血不足,有些病容和勞累。
看來昨晚人沒怎么被折騰。
林飛白關上房門,沒診脈,認真而嚴肅地說:小侯爺,你可知懷孕前三個月不可同房?
重照莫名其妙,知道啊。
林飛白怒道:那你怎么還能讓許大人跟你一起睡?是不是他昨晚強|迫你的!
重照:
他的臉色一時間沉了下來,林飛白慌了,他顫抖著手去摸重照的脈,露出的一小截白皙手腕在他眼里都變得無比脆弱易折。
重照被氣笑了,林太醫(yī),你想多了。
林飛白愣住。
重照調(diào)整了一下坐姿,昨晚什么都沒有,許大人照顧我累了,在我隔壁下榻而已。多謝林太醫(yī)關心。
林飛白羞愧地兩頰有點紅,朝堂上都傳聞九龍衛(wèi)首尊使暴虐霸道,無情冷酷,特別喜歡對人用刑逼問,我擔心
重照垂下眼:擔心他也用在我身上?逼我臣|服于他?跪著對他哭泣求|饒?
林飛白一滯,瞪大眼睛看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