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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打破規則翻了墻,迷宮的空間就如多米諾骨牌一般層層遞推,將他推到了一處無人的空曠之地。
喝酒誤事啊!
他簡直后悔死了。
既然被迫跟隊友分開,他也不能坐以待斃,只能試著往出走。
天氣很冷,地上的草很濕,露水把他的鞋子和褲腿都打濕了。
等等。
露水?
沈亦連忙蹲下仔細打量著小草葉片上的水珠。
是圓形的,晶瑩的,每株草上就那么幾顆,葉片周邊并無被打濕的痕跡,證明這就是露水,不是雨。
可露水一般都出現在早晨,可現在明明是晚上
他突然想起《短歌行》中的那一句:【譬如朝露,去日苦多】。
是說時間就像清晨的露水一般,轉瞬即逝。
那夜晚的露水又代表什么?
朦朧的夜色中彌漫著層層迷霧,前方隱約有一點昏黃的亮光。
沈亦試探著往前走。
越走光線越亮,不是燈光燭火,而是整片天空都亮如白晝。
霧氣也漸漸淡去,隱約能看到前方初升的太陽。
奇怪,剛剛才入夜沒多久啊,這是天亮了?
沈亦向來對方向不怎么敏感,可如果沒記錯的話,剛剛他翻墻那邊是南面,那此時太陽升起的地方應該是西面。
這迷宮再怎么詭異,也不至于讓太陽從西邊出來吧?
他越往前走,太陽就升的越高。
直到他看到一扇熟悉的青黑色城門。
狹窄的巷道,高聳的青石板墻,濕滑的地面以及身后濃郁的霧氣。
沈亦心跳加速,來到城門面前,輕輕一推。
門開了。
外面正是他和林暉下午來時通往曹營迷宮的那條路。
而頭頂城門牌匾上那個隸書的曹字也在向他證明,他竟然誤打誤撞地又回到了曹營的入口處。
怔愣間,隱約聽到有人說話,沈亦連忙躲到城門外的一棵大樹背后。
接著居然聽到了林暉的聲音,他說:所以這里就是曹操的地方?
旁邊有人答道:進去?
大門吱呀一聲被推開,沈亦躲在樹后,這才看清楚剛剛走過來的兩個人。
赫然就是今天下午初入迷宮的林暉和他自己!
譬如朝露,去日苦多。
至于夜露,那就是時間倒流的標志了。
難怪太陽會從西面出來,因為那根本不是晨曦,而是日落!難怪他越往前走天越亮,他這是從迷宮的時間中走了出來!
沒一會兒,沈亦果然在樹后看到了下午那會兒緊跟著他們兩人一起進入迷宮的江衍和孫飛宇。
隨著曹營大門第二次關閉,沈亦身上那種時間逆流的困惑感才漸漸消失。
現在擺在他面前的有兩條路。
要么重新進去,要么離開曹營,直接去找陶淵明。
沈亦物理學的不好,搞不懂什么時間悖論,他只是單純的覺得如果在迷宮里跟半天以前的自己碰面,恐怕會有點麻煩。
于是他用石子在曹營入口處的墻面上留了個字條,就借著偷來的半天時間差,迅速趕往陶淵明處。
林暉是眼睜睜地看著沈亦從墻頭上消失的。
前一秒還在,下一秒就跟濃霧融為一體不見了。
他連忙拍著墻大喊:沈亦!沈亦!
對面的江衍似乎也意識到不妙:怎么了?沈亦人呢?
沈亦不見了!他是不是從你們那邊掉下去了?
江衍和孫飛宇兩人一直在墻邊守著,根本連沈亦的影子都沒見到。
怎么會翻個墻就不見了?
江衍皺著眉,盡可能冷靜下來:林暉,你聽我說。
你在那邊找找,如果沈亦不在的話,他說,你也翻過來。
如果這面墻有問題,你或許能和沈亦在他消失的地方會和,如果沒問題,你也可以跟我們一起。
江衍沉聲道:最好不要走散。
迷宮就迷宮,怎么還帶吃人的?
孫飛宇也有點急了:衍哥,怎么辦啊,我們要不先找找沈大廚吧?
江衍眉頭緊鎖,仰頭望著墻頭的方向:先看看他能不能翻得過來。
十多分鐘之后,林暉從墻那邊探出頭來。
沈亦在哪里?他張皇失措地問。
同一面墻,同一個翻墻的地點。
林暉并沒有消失,這就意味著他們即使把這座墻打穿,也無法找到沈亦了。
江衍揉了揉眉心,心情有些莫名的焦躁。
林暉在孫飛宇的接應下已經安全落地,他看到兩人面前的三道門,終于明白過來:所以選門的方法是【繞樹三匝,何枝可依】?要看烏鴉落在哪里?
孫飛宇點頭:沒錯。
那現在怎么辦?
江衍目光在三道門上逡巡了一陣:只能拼一把了。
我們三個一人一道門,同時拉開。
林暉總覺得有些鋌而走險:要不我們再等等?那只烏鴉說不定一會兒就回來了呢?
沒時間了。江衍冷聲道。
如果一直等在這里,根本不可能找得到沈亦。
按照江衍的計劃,三人分別來到三道門旁邊,孫飛宇在最左邊,林暉在右邊。
江衍把手放在中間那道門的把手上:一會兒聽我指揮,我說開的時候,我們三個人必須同時拉門。
身側兩人點點頭,三人的手同時放在門把手上。
江衍神色嚴肅:三,二,一,開
砰的一聲。
江衍力氣極大,幾乎將那道門扯了下來。
而孫飛宇和林暉也和他一同打開了面前的門。
江衍和林暉的兩道門后依然是青黑的石墻,孫飛宇打開的那道門卻通向另一條幽深長巷。
三人對視一眼,依次踏入門內。
這里的石墻與青磚和迷宮里的大部分巷道并無區別。
四處靜謐無聲,連空氣都凝滯了,只能聽到鞋底與濕滑地面摩擦時發出的呲呲水聲。
沈亦的消失讓整個團隊的氣氛變得異常冷硬。
林暉若有所思地低頭走路,江衍神色沉重一言不發,孫飛宇想說話,可看到兩人都不怎么開心的樣子,實在不知道怎么開口。
走了很久,天都快亮了,眼前才終于豁然開朗起來。
在前方寬闊空地背后,有一道和入口處一模一樣的青黑城門。
城門樓的位置上站著一位穿官袍的中年男人。
孫飛宇瞇著眼看了半天:這不是曹操么?他怎么在這兒?
恭喜諸位,終于來到我曹營的終點!
曹操的聲音帶著回音,蕩入幾人耳中:接下來,我需要幾位陪我下一盤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