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星99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www.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顧亭勻額上全都是汗,只喘著氣道:“本官不怕。快滾。”
大夫立即一縮頭出去了,而蘭娘則是立即推門進去了。
她瞧見顧亭勻躺在床上蓋著被子,才用毛巾擦了臉,把毛巾扔到了旁邊的架子上。
他瞧著沒什么特別的,絲毫看不出來此時此刻他疼得腿上一陣一陣地像是被刀子持續(xù)不斷地割著。
可他還是充滿希冀,眼睛里帶著溫潤的光看著她:“阿蘭,你……”
他話沒有說完,蘭娘便厭惡地看著他:“顧亭勻,我從前只覺得你有時候自私了些,可如今才知道,你不僅自私,且歹毒!陸回是個好人,你怎么下得了手的?你可知道若是稍不好歹,他身子便會出問題!燕城那么多病患日日都等著他醫(yī)治,你斷的不只是陸回的路,還是整個人燕城百姓的路!如今陸家醫(yī)館被那些所謂的族親搶走,陸回只能沿街擺攤,我婆母為此而病倒,你可是高興了?”
顧亭勻原本是很高興的,他甚至生出來幻想,覺著她是不是忽然后悔了,所以來找她。
可他只看見她義正言辭地抨擊自己,她仿佛厭惡透了自己。
而她稱呼陸回的母親為“我婆母”,是那般地自然。
她在為她認為的家人找公道,而不分青紅皂白地把他當成了壞人。
顧亭勻把手放在被子里側(cè)蘭娘看不見的地方握成了拳,他實在太疼了,身上疼,五臟六腑也都在疼,眼睛酸得難受。
可他還是忍住了這一切的疼,他唇角浮了極淡的笑:“阿蘭,你認為我是那樣的人?”
蘭娘聽到他這樣的狡辯,更是生氣:“顧亭勻,否則你以為你是個什么樣的人?當初你是如何誆騙的我?我早說過,你若是敢動陸回,我便與你拼命!你不就是覺得我這一生都該守著你嗎?那我便實話告訴你,對我而言你早就成了路人!陸回才是我的夫君,我心里頭愛的在意的都是他!你若是覺得不甘,你大可以動用你的權(quán)利來殺了我!就像當初徐家人害死爹娘那般,也是,人到了高位之上,哪里還會記得自己的初心?”
她看著顧亭勻那張熟悉到了極致的臉,失望至極:“你如今,早就忘了該如何做人。”
顧亭勻眼神中有水光閃動,他低下頭,聲音里都是蒼涼:“我沒有做過,你信嗎?”
蘭娘自然不信:“你沒有做過?陸回親口所說,他決計不會騙我。”
顧亭勻冷笑:“我說了,我沒做過。若是你不信,我便讓你瞧瞧,我若真的想做,會如何。”
他咬牙,心底的怒火被她一句句的“陸回”激得無處發(fā)泄,直接喊道:“彰武!”
彰武立即進來了,顧亭勻眼神中都是冷意:“著人隨便找個借口,殺了那個陸回。”
這對他而言,實在是一件再小不過的事情。
彰武余光瞄了一眼蘭娘,卻也只能答應(yīng)了:“是,大人,屬下立即去辦。”
蘭娘大驚,連忙上去攔住彰武,怒不可遏地看著顧亭勻:“你瘋了!”
顧亭勻見她急成這樣,忽然就笑了,他笑起來也是那樣冷,看不出一絲溫度。
“你在意他?相信他的每一句話?認定是我出手害了他?既然如此,我何不讓你瞧瞧,真正的歹毒是什么。”
蘭娘瞬間后悔自己方才的一番言辭,她現(xiàn)在才猛然想到,顧亭勻能走到如今的地步,必定手上沾了不知道多少鮮血。
他若是想殺一個人,在距離京城遙遠的燕城,那是輕而易舉的。
蘭娘心中慌得厲害,在那一瞬也有些懷疑,難道陸家的事情真的不是顧亭勻做的?
可她又不信這種可能,她下意識地覺得,這一定是顧亭勻做的。
正當蘭娘猶豫該怎么辦的時候,顧亭勻又開口了。
“是不是很怕我真的弄死他?若是真的怕,便求個饒,我今日便不動手。”
蘭娘后悔至極,半晌,紅著眼道:“求顧大人寬恕,方才……是我口不擇言,說錯了話。”
可顧亭勻并未饒恕了她,而是使了個眼色,讓彰武出去了。
他垂眸看了看自己的手,他手心里藏著一枚帕子,那是那一晚他高熱不退驚厥之時,她塞進他嘴里的帕子。
本身他還以為,她對自己多少是尚有情誼殘存的。
可如今才知道,她似乎一點都不愛自己了。
可他還是舍不得讓她走,明知道自己令她感到厭惡,他還是想多看她幾眼。
“倒茶給我喝。”
聽到顧亭勻這樣說,蘭娘只能深吸一口氣,走過去倒了一杯茶,遞到他跟前。
想到陸回的身體,蘭娘心中忽然生出來無限迷惘,他們是無論如何都斗不過顧亭勻的,顧亭勻只要動動手指,都能捏死他們。
來硬的,自然不行,所以,要么她說說軟話,說不準也能讓顧亭勻徹底放棄對自己的念想。
可,她如今竟然什么話都不想跟顧亭勻說了。
多說一句,心里都覺得酸澀。
顧亭勻原本只是想讓她在自己身邊坐一會兒,他就這樣安靜地看著她也是好的。
可越是看著她,越是想起來她方才一句一個“夫君”的樣子。
他心中百種滋味交織在一起,末了,抬頭看著她:“你可知道,你的戶籍還在我顧家,是正正經(jīng)經(jīng)的顧夫人?當初你問我戶籍之上你與我是什么關(guān)系,我那時候回答不了你,可后來我求了皇上,廢除了我與汪氏的婚約,并非是休棄抑或和離,皇上親口頒布圣旨,是汪氏罪行,而非什么真正婚約。我此生只有過一個妻子,便是你。”
蘭娘忽然聽到他說這些,心不免又被提了起來。
而顧亭勻又沉聲說了一句:“我實話告訴你,便是你執(zhí)意與他過上一生,你們也不是正經(jīng)夫妻。只要我不發(fā)話,無人敢讓你的戶籍入到陸家。到你死后,你還是顧夫人。阿蘭,你這樣固執(zhí),我卻不怕,因為我已經(jīng)等了八年,我還可以再等。”
蘭娘猛地抬頭,眼中都是不可置信,她甚至都不知道如何回答他的話。
這些帶著瘋癲讓人懼怕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