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星99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那些日子,他隔三日便割腕取血,生生地看著自己的血流到碗里,再疼他都忍著。
后來,她“去世”之后,無數次忽然襲來的劇痛幾乎要將他折磨致死,可他也都忍過來了。
此時她在身邊,她親手挖他的肉,那都不算什么疼了。
蘭娘嘴唇動了動,她的確是有在克制自己胳膊的力氣,想著讓他少受一些痛楚,但這決計不算因為多在意他,而是因為她對任何一個患者都是這樣。
她沒有講話,很快還是把顧亭勻的傷口給清理完畢了,給他纏繞了一圈紗布,心里琢磨著回去跟陸回說一番此人的病情。
至于顧亭勻后續應當如何看護,她等下出門跟彰武或者那嬤嬤說下便是了。
可蘭娘起身的一剎那,顧亭勻抓住了她的手。
“阿蘭,你別不理我。你這樣我都不知道如何是好了,你告訴我,你想要我怎么做,你才能回到我身邊?”
夜很深了,燭光將人的影子映在地上,顧亭勻瞧見她手上的傷,又問:“你的手怎么了?怎么會有傷?”
蘭娘趕緊抽出來自己的手藏起來,只淡淡說道:“顧亭勻,你是個聰明人,能走到如今的地步便也會知道,有些事情可以用計謀,但有的事情卻并非能謀劃得來。我不愿意回到從前,你亦不能勉強。你如今位高權重,自然能夠翻手為云覆手為雨,但我希望你記住,若是你敢動陸大夫一根手指,我會與你拼命。”
顧亭勻眼中明顯都是失望,夾雜著掩蓋不住的怒意:“我在問你的手怎么了,你在威脅我說,不許我動他?”
他笑了起來:“你可知道,若我真想動他,便在最開始知道真相的時候便了解了他整個陸家。阿蘭,你說的對,旁的事我可以籌謀,用盡手段,但你的事情,我不會用你不喜歡的方式。”
說著,顧亭勻拿起了床畔方才她用來塞進他嘴里的帕子,他篤定地說:“你心中依然記掛著我,我會等著你回心轉意,心甘情愿的那一日。你只能是顧夫人。”
蘭娘見他這般,只恨方才給他清理傷口的時候沒有多用些力氣,她也懶得與這等不講理的人再啰嗦,起身便往大門口走去。
此時都已經深夜了,阮征鴻得了信,便要親自去送她。
而蘭娘這才知道,陸回沒有來接自己,她心中不由得擔心起來。
阮征鴻親自送蘭娘到了陸府門口,路上又談起來父親已經安排好了擇一個吉日要蘭娘認祖歸宗之事。
只是等人才到陸府門口,便瞧見陸府之中燈火通明,里頭似乎吵吵嚷嚷的,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情。
作者有話要說:
第40章 ·
蘭娘心中咯噔一下,提起裙擺便往前走,阮征鴻心道不妙,也立即跟著過去。
等他們快步走到正堂之時,老遠便聽到了陸家大伯母尖銳的叫聲:“你們根本就不姓陸!你爹不是陸家的孩子,你們休想再霸占陸家的醫館!”
蘭娘心中一震,等踏進正堂之后,便瞧見陸回的母親陸夫人已經哭得眼都腫了,而陸回在旁邊扶著母親,神色也是十分復雜。
陸家族親似乎是全部都來了,烏壓壓地聚在一起,人人面上都帶著快意,恨不得把陸回一家里攆出去。
蘭娘立即沖上去也扶住婆母,陸夫人見了她,哭的更厲害:“蘭兒,家里出大事了……”
陸回沉聲道:“幾位叔伯嬸娘,就算我爹不是我祖父親生的,可當初祖父把我爹當親生子撫養長大,情分便是親生父子一般。且醫館當初是何規模,如今是何規模,各位都知道,若是你們非要占著理要拿走陸家醫館,那我便做主給你們些銀錢,便當是買斷了分家時候的陸家醫館,如何?”
可誰知道二伯冷笑:“放屁!你休要想著當初分家時醫館規模不大,如今陸家醫館做起來了便是你的功勞了!那是我陸家祖上積德,方子好,才有了如今!若是當初你們沒有繼承醫館,我們兄弟幾個哪一個隨便做做,如今都比你做的還要厲害呢!”
二伯母連著道:“就是,我們就知道你們厚顏無恥的不肯歸還,因此我們已經去請了陸回的外祖家了,咱們倒是要瞧瞧,你們這一家子外姓人,是哪里來的臉面與底氣非要霸占我陸家財產的?陸家辛苦養大了你爹,合著便是養大了個白眼狼么?”
大堂哥也道:“陸回,你不是一向是個大善人么?怎的如今倒是變得無恥起來了?咱們好歹也曾是一家人過,若是你們死活不肯松手,到時候鬧得滿城風雨,丟人的只能是你們。”
是啊,若是外人知道了,必定都認為養子是沒有資格繼承陸家醫館的,旁人才不會管那么多。
而陸家的姑母干脆跪在地上哭了起來:“爹啊,娘啊!你們瞧瞧,你們養大的白眼狼是生了個小白眼狼,占著家里的財產不肯相讓,可我們真正的陸家人都過得是什么日子?我們有冤無處訴啊!”
正鬧著,陸夫人忽然直挺挺地暈了過去!
陸回與蘭娘立即去急救,陸家其他人倒是都在看笑話。
而那些族親帶來的人立即開始朝各個屋子闖去,阮征鴻當即喝了一聲道:“若是真有什么齟齬,明日官府自當定論,你們這般便是搶劫!”
可陸家那些族親眼紅陸回院子里的東西已久,此時只想趁火打劫,人人都開始搶院子里的好東西,到處打砸。
陸家上下丫鬟小廝本就都是心善之人,哪里敵得過這些無賴?
陸回與蘭娘只顧著救陸夫人,一時間也無法設防,阮征鴻一人竟也都沒攔得住。
一場鬧劇結束,陸家族親抱著東西走之前還喊道:“明日若還不把醫館交出來,咱們便鬧得滿城皆知,要人知道你陸回是多么無恥黑心之人!”
陸夫人尚還昏睡著,陸回忽然就覺得心口一陣發疼,他強忍著,吩咐蘭娘:“我娘這是老毛病了,我爹去世之時她也曾昏倒過,讓人去臥房里取靈芝丸。”
可誰知道陸夫人臥房里的靈芝丸也被陸家族親盡數搶走,陸回只能咬著牙臨時去配藥,蘭娘趕緊去煎藥給陸夫人喂下。
等陸夫人好不容易才醒來,又忍不住哭了,她淚眼朦朧:“回兒,蘭兒,這日子還如何過?那些人當真都是畜生一般!”
陸回沉默良久,最終道:“祖父養了我爹一場,后又教他醫術,幫他成家,這是無論如何都還不了的恩情。如今幾位叔伯的確日子艱難,而此事本就是我們不占理,即便是告到官府,陸家醫館只怕也是要還給他們的。”
陸夫人痛苦地搖頭:“可是,他們都是什么人!若是醫館真的到了他們手中,還不知道會怎樣!”
陸回抬頭看向蘭娘,而蘭娘則是立即道:“無論如何,我都聽你的。”
半晌,陸回輕聲道:“娘,醫館給他們,這幾年醫館經營剩下的銀錢也給他們,權當做報答陸家的養育之恩了,兒子知道,您也不是那等貪圖富貴之人,咱們離了這些錢財,日子依舊可以過起來的。”
陸夫人最終含淚點頭,他們本就不是喜愛錢財之人,心里頭也是真正感念陸家養育之恩的。
好容易安頓好陸夫人,陸回走出來便見了阮征鴻,立即拱手道:“讓阮公子見笑了。”
阮征鴻則是道:“無需這般客氣,你是蘭兒的夫君,你我之間便也都是親人。陸大夫,明日我回如實回稟父親,這等上門搶劫之事,不可姑息!”
陸回只笑了笑:“謝謝您的好意了,只是,此事復雜,我們便不叨擾官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