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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應,往事不可諫,來者猶可追。
阿應,珍重。
落款:狼崽。
第134章 晉江獨發
遲應緊緊捏著紙條,氣息紊亂,指尖發顫,泛著眼淚的紙條逐漸被他捏破,到處都是褶皺。
二月底的風依舊是寒冷的,陣陣涼風順著他的領口灌入,遲應渾身打了個哆嗦,虛弱的身體卻好像失去了免疫力,他覺得渾身都是涼的,像是連血液都被凍住了。
萬千的思緒好像一團毛線一樣雜糅在了一起,再潑上洗不掉的墨水,別說解開了,就連單獨的線條都找不到。
沈妄。遲應半跪在地上,輕聲呼氣,白霧源源不斷從他嘴里吐出。
他連棉襖都來不及穿,渾身只有單薄的睡衣,大傷初愈,離開溫暖的空調房,便沒了力氣再起身。
你膽敢給我留遺言?遲應的手在地上抓起一片塵土,碎石割破他的手,留下些許血痕,就這么跑了?真是個任性的小狼崽。
他額間淺藍色的神印一閃而過,像是快壞了的燈光拼了命發出黯淡的光暈。
突然,他站了起來。
墨黑的瞳孔在一瞬間變成了琉璃般的湖藍色,遲應咬著牙,像是在隱忍什么極致的痛苦。
神骨他喃喃,給我聯系上他!
眼前一片漆黑,靜默半晌,突然出現了一道紅色的小光點。遲應拼命靜下心去尋找光點的來源。
西方五公里,玻璃棧道。
再一睜眼,瞳色已經恢復了墨黑,遲應連忙穿上外衣,顫抖著操弄手機想用打車軟件。
來不及遲應慌亂,五公里,根本來不及。
突然他握緊拳頭,流溢的光暈從他身后緩緩溢出,又是一陣風吹過,走廊處已經沒有了遲應的身影。
他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做到的,或許人在被逼急了的時候,什么事都有可能發生,比如他剛剛在一瞬間短暫的恢復了神力。
但是這瞬間的恢復也是有代價的,瞬移到玻璃棧道的時候,遲應悶頭吐了口血。幸好工作日時期,這邊人不是很多,沒人看到他的異常。
遲應擦掉了唇邊的血跡,劉海細碎的貼在他的額頭上,給他整個人添了種破碎的美感。
沈妄!遲應又咳了咳,開始找人。
但是他根本找不到沈妄的人影。
他重新閉上眼,神印再次浮現在額頭,片刻后,遲應猛的睜眼抬頭。
遙遙上空,這百米棧道的制高點,有一個人站在上面。
哪怕只是小小的一個點,他卻一眼就認出了這正是他尋找的人。
遲應猛吸一口氣。
他想從玻璃棧道上跳下去摔死!
這確實是最直接,最沒痛苦的死法,甚至根本沒人可以找到他的尸體,死的悄無聲息,死的可以當做這世上從未有過沈妄這樣一個人。
遲應瞳孔驟縮,他現在在玻璃棧道的中間,往下就是百米高空。他不自覺抓住扶手,整個人都在發顫。
他有嚴重的恐高,深入了這一世的骨髓,哪怕恢復了前世飛來飛去的記憶,他也無法克服。
遲應瞥了眼遠處的沈妄,他依舊是站在邊緣的,沒有動,像是在猶豫,又像是在回憶往事。
一分鐘都不能耽誤,他必須上去。
遲應咬咬牙,這一瞬間,他丟棄了多年對高空的恐懼,踩在透明的玻璃上,一步步往上走。
腿肚子發軟,他幾乎抓破了自己的手掌,才支撐著沒讓自己摔倒。終于,他離沈妄只有幾十米遠的距離。
沈妄沒有察覺到來人,他所在的地方并不屬于游客所能到的景區,原因很簡單,這里太陡峭了,有安全隱患,所以沒有設置為玩樂的點,他也就沒注意身后會不會有人來。
清晰見到沈妄背影的一瞬間,遲應終于再也支撐不住,雙腿一軟跪在了地上,但他怕驚擾到沈妄,就連失去力氣摔倒時也沒發出什么動靜。
他直直看著這百米高空,心臟像是被收緊了,腦中一片空白。
手掌的血抹在玻璃上,拖了一條長長的血痕,他小心翼翼靠近沈妄,想把他拉回來,想把他拽到自己懷里,問他為什么不告而別。
他極其小心,連大氣也不敢喘,他也不敢往下看。
可是就在他即將觸碰到沈妄衣角的一瞬間。
沈妄爬上欄桿,一躍而下。
遲應怔住,這一瞬間,他什么都顧不上了,顧不上恐高,顧不得這么做值不值得。他只是瘋了似的也翻過欄桿,忘卻了以往所有對高空的恐懼,跟著沈妄跳了下去。
好像一顆璀璨奪目的流星從空中劃過。
阿應沈妄在空中愣了愣。
果然像百度上說的那樣,人在跳樓的過程中會出現幻覺,看到自己最想見的人。
呼嘯的風灌入耳廓,遲應拼命伸手,想把沈妄拉回來。
但是沈妄卻離他好像越來越遠,越來越抓不住。
遲應徹底急了,眼睛再次變成淺藍色,額間神印這次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耀眼。墜落過程中的沈妄猛的停滯住,在沈妄錯愕的目光下,遲應終于抱住了他。
真是任性啊,小狼崽。
遲應聲音虛弱到了極點,在徹底暈倒的前一刻,他說。
我們的命其實是連著的,你想這么死的一了百了,我可不同意。
遲應覺得他大概是死了,從這么高的地方一躍而下,別說死,怕是連骨肉都不是全的,摔的稀爛,連收尸的地方都沒。
可是,他醒了,醒在了自己家里。
周圍的一切陳設都是那么熟悉,成堆的書籍整整齊齊堆在桌上,好像這一切都只是一場沒來得及發生的夢。遲應猛的從床上坐起,捂著胸口,卻正對上了一雙妖治魅惑的眼。
醒了?沈寂沖他挑了挑眉。
辰華的聲音也跟著出現:你倆真的一個比一個能鬧騰,要不是我感覺到你的神力波動,及時趕來,在半空中給你倆撈回來了,你倆是不是打算就這么死了?
遲應捂著胸口,手上傷口已經被涂好了藥膏,而沈妄居然也在他旁邊躺著,呼吸均勻,像是睡著了。
這屋內的場面此時和諧的可怕。
多謝師父。遲應唇色還是蒼白的,他握住沈妄的手,他是任性,我也跟著他任性,讓師父擔心了。
不恐高了?辰華蹙眉。
遲應:
他尷尬地笑了笑:當時也顧不上恐高了。
是啊。辰華冷笑著,兩個瘋子,還有什么怕的?
遲應垂眸,默然片刻,說不出話。
嗤,好了,在本王面前肉麻?本王一生氣立馬就走。
沈寂懶洋洋丟下這么一句,辰華登時嚴肅起來:你說你有辦法救,是什么辦法?是不是有很大的代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