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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應。
嗯?
我死后,你記得找一個要對你很好很好的人。
遲應手一緊:怎么突然提到這個?
沈妄別過頭,隱藏住自己發顫的嘴唇,壓穩聲音:不突然,再不說,可能就沒機會了。
遲應對著眼前的背影冷笑,所以,萬年等待,你讓我找另一個對我好的人?
正是因為苦了一萬年,所以我不想你后面的日子繼續受苦。沈妄突然回身,抓住他的手,輕輕摩挲,阿應,往事不可諫,來者猶可追,就像很早之前,你告訴我,你永遠不會離開我,你只是變成了回憶,陪伴在我身邊,現在這句話我也對你說一次。
遲應猛的將手抽回,冷冷說:你做夢。
阿應沈妄無奈笑了笑,好像很久很久以前,數學題他不會寫,只能堪堪問遲應的時候,他也是這么拖長聲音半撒嬌。
遲應緊繃的神情就這么僵住了,一時竟有些口不擇言:系統任務還沒做完,你就想一走了之了?
系統的任務,說到底是為了我們可以穿梭在兩個世界,并相知相識,如今,我們都做到了,其實系統存在的意義也就不大了。
居然敢這么瞧不起他的神骨。
最后一個任務的獎勵至今沒發布,你不想等任務做完?
沈妄搖頭:不了,還有四個月呢,又不是四天,太漫長了。
他撐不過去的,硬要這么撐下去,只能讓遲應看著他日復一日衰落,直到徹底日落西山。
太殘忍了。
遲應還沒開口反駁,沈妄突然起身扣住了他的肩膀,將他整個人壓在床上。
阿應,我們已經好久沈妄盯著他的胸口,咽了口唾沫。
遲應:
瞥了眼時鐘,這大中午外頭艷陽高照的,他一時竟不知道該說什么。
算了,遲應想。
這輩子也沒剩下多少機會了。
隨你。遲應嘴上說著隨意,卻主動吻了過去。
一番云雨后,掛鐘的指針正正好好停在下午三點整。沈妄穿好衣服,看著躺在床上陷入沉睡的遲應,他意猶未盡地咂咂嘴,長長的眼睫毛下,眼中卻像化了一團墨,掩蓋不住無盡的哀傷。
窗戶開了條透氣用的縫,絲絲縷縷的涼氣從外面鉆進來。房內的陳設還是新的,遲應不久前剛為他準備,桌上甚至有幾套全新的試卷,他只動筆寫過幾道題,就因為不斷的意外,試卷被晾在那,再也沒打開。
衣柜里是遲應給他買的衣服,吃穿方面,遲應向來大度,哪怕租房只有這么巴掌小的地,但吃穿也絕不應付。衣柜里的衣服排列齊整,都是他喜歡的款式。
還有桌上的一盒糖,他專門買的放在這,見到遲應就給他塞點,如同莊園里勤勞的園丁似的。
一瓶水倒在地上,灑了滿地,沈妄抽紙巾擦干,動作略有些遲鈍笨拙。
他的身體比辰華和遲應想象的更糟,他已經明顯感覺到力不從心,好像骨頭被抽出來似的。唇色發白也不是沒休息好,只是單純因為,他的生命正在流逝。
遲應胳膊上扎眼的青紫他看到了,這些都是在武場留下的痕跡。
他為本君當了天譴,如今身體虛弱,但是他已經沒錢給你治病了,有可能他還會偷偷跑去武場接單,你最近要看好他,本君在想辦法籌錢。
這是他剛剛醒來時,辰華給他留下的一段話。
沈妄擦干地上的水,濕漉漉的紙在他手里居然燃燒起來,化作了飛灰。
這水被他摻了藥,也是現在遲應陷入沉睡的原因。
沈妄從地上站了起來,腳下卻一個趔趄,他連忙扶住衣柜,整個人靠在上面才算穩住重心。心口猛然襲來一陣鉆心刻骨的疼痛,沈妄額頭立刻出汗,他死死咬住牙,暗自運氣,過了片刻才有所好轉。
他沒有時間了。
繼續留下來,那就只能給遲應留下他最后茍延殘喘的畫面,看著他生命最后的流逝。
沈妄強壓疼痛,走到床邊,蹲著身子,凝神看著熟睡中的遲應。
遲應毫無察覺,甚至睡得挺香,闔上那雙一向淡漠的雙眼后,他整個面部也柔和了許多,斯斯文文,一如當年。
這是他的阿應,也是他仰慕了半生的小神君。
沈妄低頭,在遲應的額頭上輕輕落下一吻,如羽毛拂過,遲應一瞬間微微蹙眉,但很快恢復原狀,呼吸均勻,甚至微微輕哼了一聲:狼崽
沈妄一愣,慌忙地起身別過頭,手緊緊握拳,幾乎要把牙齒咬的咯咯作響。
不能心軟,不然以后更痛苦。
終于,他像是下定了決心,將銅鏡放在兜里,走出了門,立刻再將門關上,甚至不敢最后看一眼遲應。
他站在門口,出了神,久久不能平復心情。
心里好像壓了千斤巨石,沈妄嘆了口氣,還是在窗臺處放了一張紙條。
而后,轉身離開。
日頭正盛,陽光灑在他身上,勾勒出一道金色的暈邊。這一回只剩了孤寂和惋惜。
床頭還擺放著那天去商場時遲應抓到的娃娃,小狗模樣,很是可愛。
真和沈妄有幾分相似。
遲應醒的時候,頭還有些暈暈乎乎的,整個人昏昏沉沉,像是有什么東西壓在身上,宛如一晚上沒睡似的。
他揉著眉心從床上坐起來,身上居然沒有衣物,不過有一套干凈的衣服就擺在他面前,像是有人刻意放好了。
他渾渾噩噩穿好衣服,看了眼掛鐘,三點20。
還早,遲應打了個哈欠,卻猛的頓住。
不對遲應看著周圍陳設,突然一驚。
這不是他的屋子。
這是沈妄的。
剛剛他和沈妄所以現在沈妄人呢?
這么一個大活人總不能無緣無故不在,更不會一聲招呼不打就失去行蹤,沈妄從來沒有瞞著他獨自出門的先例。遲應急忙下床,摸到手機給沈妄打電話。
結果,手機鈴就在他旁邊響了。
遲應怔住,沈妄沒帶手機。
只能用銅鏡聯系。
可是銅鏡還在辰華那呢。
遲應隨手披了件外套,步履匆匆推開門,同一時間,窗臺上的紙條被風一帶,從他面前飄飄略過。遲應一愣,連忙伸手抓住紙條。
展開一看,這是沈妄的字。
他看了下去,愈發心驚,到了最后已經變成了驚駭。
阿應,當你看到這封信的時候,想必我已經變成了你的回憶。
我買了一大盒糖,夠你吃一個多月了,以后你要好好學習,還有,高三住校的時候,找個人幫你擠食堂帶飯。
我期待你考上Q大的那天,不過我還是希望你忘了我,會有新的人和你分享喜悅,就不要老想著我了。
前塵畢竟是前塵,當做一場夢就好,你也說了,如今你只是遲應,只想考個好大學,所以你可不要食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