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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全班或緊張或喜悅的氛圍相比,坐在最后一排最拐角的遲應(yīng)和沈妄顯得格外不合群。
臨近考試這幾日,沈妄的話越來越少,好像從朝氣蓬勃的少年變成了整日垂頭喪氣的老頭,遲應(yīng)也變回了往常沉默寡言的模樣,整日的話題只有題目,兩個人之間的氣氛很是壓抑。
你們倆最近怎么了?
翟仁單是他們的前桌,這幾日把兩人的情況看的清清楚楚,已經(jīng)不止一次懷疑這倆人是吵架了。聞言,遲應(yīng)緩緩抬眸:沒什么,今天周五,周日就考試了,我緊張。
翟仁單:
他根本沒見過這個學神學習的樣子,然而人就是莫名其妙的成績好。
話說,譚文曜今晚搞團建請客,他們今晚去ktv唱歌,很多人都在,他讓我問問你倆去不去。
這倆人是出了名的不合群,譚文曜本來覺得他倆沒指望去,但還是禮貌性問了問。
遲應(yīng)自然不喜歡這種場地,直接說了聲不去,然而沈妄突然開口。
我去。
遲應(yīng)看著他,神色有些復雜:
翟仁單則是在心里暗暗稱奇,吵架了,這兩人絕對吵架了,都不一起了!
今晚放學,夕陽已經(jīng)出現(xiàn),幾乎所有不住校的人都開始激動地收拾書包,遲應(yīng)默不作聲把書收拾好,一抬頭發(fā)現(xiàn)沈妄在等他一起走。
你不是今晚還要出去嗎?等我做什么?
沈妄頓了頓,一起走吧,外面的夕陽挺好看的。
這將會是他們最后一次背著書包,一起放學回家。
路上,兩人依舊沒有一個先開口,夕陽的余暉紅彤彤的,很多人在晚霞中結(jié)束忙碌的一天,似乎連空氣都是愜意的。
江陽是三線城市,這里沒有高樓大廈,沒有瓊樓玉宇,但是有許多人的回憶。
就快到家的時候,沈妄突然拉住了他的手。
你后天就考試了,你加油,考個年級第一。
你也加油。遲應(yīng)看著他,終于露出一個笑,讓我看看,你能不能考到五百分。
我連四百都危險。沈妄也跟著笑了笑,說不定任務(wù)就失敗了。
陛下,別亂說。
沈妄停下了腳步。
就在此時,不知從哪刮來一陣風,樹葉發(fā)出了沙沙聲,南方冬天的風見縫插針地將寒冷穿過衣物。沈妄回頭看他,劉海被風吹亂,神色看起來竟格外蒼涼。
他終究得清楚的明白,江陽不是他的家,遲應(yīng)也不是他的人。
他只能是皇帝,坐在龍椅上,孤獨的,過完威風而又渾渾噩噩的一生,這些短暫美好的時光,只能在閑暇時間用來回憶。
刮風了,回去吧,等會出門換個厚點的毛衣。
遲應(yīng)笑了笑,拉著沈妄的手往前走,早已枯黃的樹葉拂過衣角,落在地上,不久后就會零落地化為塵土。
過去的事物該更迭了。
沈妄回家后急匆匆吃了個飯,便去了他們活動約好的地點,遲應(yīng)站在窗口,看著沈妄逐漸遠行的背影,一時間,他有種前所未有的落寞感。
房間里空蕩蕩的,只有沈妄換下來的薄羊毛衫,遲應(yīng)將衣服拿起來,似乎還能從中感覺到一絲余溫。
沈妄出門沒有帶銅鏡,他們兩個人的銅鏡并排放在桌子上,這是陪伴了他們快半年的東西,再過幾天,這系統(tǒng)就可以完成它的使命了。
這一個人,還挺無聊的。遲應(yīng)勉強笑了笑,坐在椅子上拿出寫過的復習卷,想再鞏固一下錯題。
然而這卷子上還有沈妄的筆記。
這是沈妄寫的卷子,只不過他又做了一遍而已。
沈妄這混賬東西幾乎折騰掉了他所有卷子的清白,每一張卷子上都有他的痕跡,遲應(yīng)緊緊握著筆,盯著那些丑的要死的字,他突然手一松,筆掉在了地上。
遲應(yīng)摘下眼鏡,用雙手捂住臉,整個人微微發(fā)顫,片刻后,隨著輕輕一聲滴答,卷子上的筆記被浸濕了。
他只是不會表達情緒,或者說,他天真的以為他早就對這世間的感情淡然了。
連他自己都沒想到,他還會有這樣難過的時候。
第67章 晉江獨發(fā)
一直到晚上十一點多,門外終于有了動靜。遲應(yīng)在桌子旁一坐就是一晚上,此時陡然聽到敲門聲,他整個人好像重新活過來似的,一抬手,脖頸那卻酸疼酸疼。
手機屏幕息了又亮,微信消息不斷彈出,顯然有人在給他發(fā)信息,可他一直沒心思看。
沈妄脫下的冬季校服還在床上,似乎距離人離開才過了幾分鐘,可是窗外的天已經(jīng)黑了個透徹,萬家燈火歸于平息,不管感受如何,此時切切實實是深夜。
遲應(yīng)費勁地站起來,打開門,果然是沈妄。然而此時的沈妄一身酒氣,一見到遲應(yīng),剛剛還算挺拔的身姿突然就軟了,他整個人像爛泥似的撲在遲應(yīng)身上。
沈妄口齒不清,含含糊糊地說:阿應(yīng)啊,幾個小時沒見,真想你。
這酒氣是濃到足以讓交警直接判人醉駕的程度,遲應(yīng)一皺眉,伸手把門關(guān)上,艱難地抱著沈妄走到床邊。這大塊頭一米八七的個子比他還高,重的要死,身上居然還滾熱滾熱的。
遲應(yīng)想輕輕把沈妄放在床上,可這玩意個頭實在太大,而且沈妄好像故意和他作對似的,他剛剛彎腰,沈妄就一把抓住了他的衣領(lǐng)。這個姿勢不好保持重心,遲應(yīng)直接被拉了個踉蹌,跌在了沈妄懷里。
他又費勁地重新站起來,忍不住說:唱個歌還喝酒,還喝成這樣,真是活久見。
可是正常ktv為什么要喝酒?就一群高中生,喝喝可樂都不得了了。
他想問翟仁單為什么沈妄合成這樣,然而打開微信消息后才發(fā)現(xiàn),翟仁單早就給他發(fā)了好幾條信息了。
【翟甜甜:校草,沈妄是不是性格隨了你啊,你說他來ktv但他死活不點歌,就一個人坐在角落,孤零零的,有你風采?!?
片刻后是第二條消息,并且每隔一段時間就會有新的消息。
【我去!校草,他他他說要酒喝!不給還生氣,怎么辦啊校草?】
【哇校草他自己去買了!這個我們真攔不住啊,話說你們是不是真的吵架了,他要喝酒,校草你到現(xiàn)在也不回我消息,真是的?!?
【天啊校草,你確定你不要來看看嗎?他都喝了好幾杯了,真是攔都攔不住,校草你過來管管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