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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幫你啊,里面有人怎么辦?
這是我的事。
白績這話說得不留情面到傷人,他斜著腦袋睨向齊項,異常不近人情,似乎很厭惡齊項站在這里。
本來就沒想讓你跟過來。
又不是多大的事。
難不成你想跟我回家住?
齊項和他對視半晌,白績那冰冷陌生的眼神跟帶刺一樣,往人的好心上戳,能把一肚子的火氣都戳出來。
他大半夜跟著這個小白眼狼顛簸一路,難不成真的是閑得慌!
你這張嘴
齊項胸口悶得慌,這是他第二次被白績趕了吧?
白績,我他媽再管你我是傻逼。
*
等樓道再次陷入黑暗,靜謐的逼仄廊道里只有白績抬腳時油漆粘在鞋底的撕扯聲,白績才陡然松懈下一口氣,剛才挺直的脊梁一下子塌了下來,他摸黑打開家門,一股刺激的油漆味徑直往他的口鼻中鉆,連口罩也擋不住。
白績望著只有月華鋪地的客廳,白墻黑影,他反手開燈,客廳霎時被照亮。
紅色刺目奪走了白績所有的眸光。
紅色的油漆像新鮮的血液濺射在沙發上、桌子上、墻上。油漆很厚,還沒徹底干,仍在流淌蔓延,是正在進行中的視覺侵略。
瞬間,白績臉上的血色盡失,瞳孔緊縮,牢牢地鎖住整個屋子的每一寸,眼睫與眼珠都在快速細微地顫動。他好像控制不了自己的身體,手指、胳膊、后背、太陽穴處的自下而上都不住地戰栗。
如同被人扔進了一個漩渦,碎裂鮮紅的手自深處拖拽著他,一個個畫面糾纏著他,撕扯著他,不愿意放過他,他們歡呼雀躍,張牙舞爪地撲過來。
白績眼前的世界扭曲起來,他被迫進入一場閃回。
低頭,滿是鮮血的手中握著一個碎酒瓶,玻璃碎片扎進掌心,白績覺得很痛,可是他沒有松手,而是緊握著酒瓶,生生把玻璃片嵌入血肉中,對著面前的一團扭曲的黑影一下又一下地扎刺,不知疲倦地、機械地,如屠夫般的粗蠻。
沐浴在淋漓的鮮血中,血液的鐵銹味侵占他的鼻腔,占領了他的感官,白績覺得惡心,可是他的動作又難以停下,如同在完成神給予的使命。
正當他不知今夕何夕,不知道誰家在辦喜事,一朵煙花在白績正對面的窗外炸開,分割開了現實與幻境。
砰
白績眼前的畫面停住了,又唰然消失,閃回結束,他還站在家中,面對著被潑了油漆的客廳。
嘔
閃回時急促的喘息讓油漆味激得他喉管痙攣,窒息和惡心的感覺幫助他終于奪回了身體的控制權,白績竭盡全力轉了個身,扶助門框支撐身體,一陣干嘔,卻吐不出任何東西。
慢慢的,他把頭伸向屋外,貪婪地用口鼻搜刮著為數不多的新鮮空氣,他緩緩地挪動腳步,一步步來到門側的牛奶箱邊,生銹的牛奶箱柜門被他徐徐拉開。
一封白色的信靜靜的躺在里面。
他媽的。
白績以為自己罵出聲了,其實他根本說不出話來。
在他與憤怒焦躁做搏斗時,一個人上了樓,但白績沒注意到,直到他后頸汗毛豎起,警示著自己時,白績才像是應激一般向后揮去沉重的一拳。
*
嘶!
齊項硬生生用手接下了這一拳,手腕的疼痛讓他差點叫出聲。
是我,齊項!
齊項是上了車才反應過來不對勁,如果只是普普通通的盜竊白績怎么會顫抖,什么樣的事能讓白績那樣的人顫抖?
一定是讓他極其害怕的事。
他只是想把自己趕走。
齊項想清楚這層,才風風火火往回跑,他當著周雅雯和謝仕平面前坐上了白績的車,跟他一起回來的,白績的安危在那一刻已經跟他捆綁在一起了。
如果屋子里有人。
如果白績遇險。
媽的,他就不該來,來了也不該走!可是齊項回來就有點后悔,他愣怔地望向眼前的熟悉又陌生的人。
白績眼圈像是染了血般的通紅,那雙濕潤的鳳眼顫抖著,眸中閃爍著抑制不住的戾氣與攻擊性,他現在身上背上長刀的刺猬。
這個世界上每個人都有秘密,而有一些秘密是注定不能被觸及的。
此情此景,齊項心下第一反應就是別惹上麻煩,不要去背負別人的秘密。可現在不是逃避的時候,他得先把白績帶離這個是非地。
白績。
齊項皺著眉,溫聲呼喚了一聲他的名字,然后忍著手腕的疼痛,托起白績的胳膊,十指攥緊他纖細的胳膊,把他往外拉。
白績沒動,在與齊項的力量對抗,正當齊項思索著要不要把人抗走時,面前的人終于生了一絲活氣。
白績甩甩頭,終于認清楚眼前的人是誰,他想要說一點什么,比如抱歉,我不是有意要打你。
可他張開沙澀的口,吐出話卻分外不客氣,滾遠點。
他想勸,你最好走,不然我可能會再動手。
白績:誰讓你回來的。
齊項不是不會心疼人,但聽這話他也委屈。
我他媽跟著你來的,把你扔這我怎么去給你媽交代!
白績沉默了。
齊項拉他,走,回謝家,司機還在樓下。
我不去。白績敏感地躲開,不想被齊項碰到,反手把牛奶箱闔上,我有地方去。
齊項反問:哪兒,大馬路?
這時,樓道里出現個噠噠噠的高跟鞋聲,一個颯爽中帶著些嫵媚的聲音出現在這個多事之地。
能去哪兒。女人站在下一層的轉角,對上面的人招手,大兒砸,來干媽這!
第11章
你坐著喝水,干媽拾掇拾掇給你整兩把椅子湊個床。
劉瑜說完轉身上二樓,二樓小閣樓有白績專門的房間,她簡單收拾一下就行,也給白績一個自我恢復的時間,可她回來時,發現白績還保持著進門的動作,僵直坐著,拳頭緊攥,不知道疼一樣。
她嘆了口氣,蹲下身子,慢慢地輕柔地理開他的拳頭,把每根指頭順平了,親昵地捏了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