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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徽妍的心,并不在這里。而郅師耆是個王子,將來還會成為王,他很優秀,從不缺人陪伴。
這些,她十分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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漢使在王庭逗留了半月,半月之后,徽妍等人也已經收拾齊備。
回朝的馬車在王庭前排作長長一列,仆從們早已經將物什都裝載好,護送的軍士整裝待發。隊首,旌節高舉,尤為顯眼。
閼氏喪期未過,徽妍一身素色衣裳,發束白巾。登車時,她望了望隊伍前后,只覺此情此景恍然如同來時模樣。
“徽妍!”蒲那和從音的聲音傳來,徽妍望去,只見他們騎在郅師耆的馬上,郅師耆手里握著韁繩,牽馬走過來。
出乎意料,他們沒有哭,都笑瞇瞇的。
“郅師耆說,我等日后長大了,就到長安去看你!”蒲那說。
“去看蓮花!”從音說。
徽妍看著他們,將他們抱在懷中,悲喜交雜。再看向郅師耆,他昨夜似乎沒睡好,目光相遇,他撓了撓頭發,表情依舊復雜。
“王子保重。”徽妍說。
“嗯,你也保重。”郅師耆的聲音有些啞。
從人走過來,向徽妍行禮,“女史,該上車了。”
徽妍答應,又與蒲那和從音道了別,登上輦車。
隊伍開拔,如同游動的長龍,在綠海中前行。草原上的風格外強勁,吹得車幃鼓鼓翻飛。徽妍往外望去,郅師耆仍望著這邊,蒲那和從音不住揮手。
她也朝他們招手,直到望不見。
自從離家,徽妍在草原和大漠中度過了八個寒暑,至此為終。
望著那些漸漸消失的白帳,徽妍只覺胸中情緒起伏難抑,化作酸楚,涌上眼眶。
她仿佛仍能聽到閼氏在彌留之際,喃喃說的話語。
“徽妍,我許久不曾見過蓮花了……你還記得扶荔宮里的那些蓮花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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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春,風已經不再寒冷。
從塞外往南,草原、荒漠相間,雖然道路仍然漫長,每一個人卻是興致高昂。
“昔日夢所思,忽如春風至。曠野絡白云,雁門迎鴻鵠……”文吏高坦之,平日不愛出聲,如今卻在馬上作詩作了了半天,還跑過來問徽妍,“女史,你覺得,是‘曠野歸白云’好,還是‘曠野絡白云’好?”
半月之后,遠方的山上,出現了延綿的堞雉堆和烽火臺。
朔方郡,中原在北方最遠的州郡。踏入這里,就是回到了漢地。
過關之時,人人都是笑瞇瞇的。檢視官文的府吏聽說他們是出使匈奴八年的人,亦刮目相看。
檢視到徽妍的時候,那位府吏看著她的名字,愣了一下,抬頭來看了看徽妍,“這位女史,冒問一句,可是出身弘農王氏?”
徽妍亦詫異,道,“正是。”
府吏立刻滿臉敬重,向徽妍一禮,“在下南郡戴松,曾受王太傅舉薦,今日得見女史,幸甚幸甚!”
他鄉遇故人,徽妍亦是驚喜不已,忙與他還禮。
日已偏西,關城內早已為他們備下了驛館。戴松親自為徽妍安排食宿,還讓妻子給她安排了侍女。
談起徽妍的父親,戴松感嘆道,“女史,實不相瞞,王太傅故后,如今朝中,恐怕已非當年可比。”
王氏的遭遇,并非秘密,徽妍心中早有準備。
她頷首,“我知曉。”
戴松問:“未知女史歸朝后何往?”
“我離家日久,自然是歸家與手足團聚。”
戴松道:“據在下所知,太傅故后,女史一家已經遷回弘農。”
徽妍道:“正是,兄長曾在家書中告知此事。”
戴松嘆口氣,“此事若說不幸,卻也有大幸。幾年前京師大亂,不少長安人家為亂賊所襲,不乏高門大戶,慘不忍睹。女史一家早早離開長安,豈非太傅在天護佑?”
徽妍聞得此言,只得苦笑。
正說話間,前堂忽而傳來一陣嘈雜之聲,二人皆是詫異,忙走過去看。
卻見眾人面上滿是喜色,將領頭的使者圍在中間,那使者大聲道,“……圣駕如今就在朔方!陛下詔令,明日,仁昭閼氏女官侍臣覲見!”
歡呼之聲此起彼伏。
閼氏的侍臣們,離開漢地多年,聽到這個消息,感慨比別人更深,好些人激動得痛哭起來。
徽妍卻是怔了怔。<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