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rlesp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www.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您好,我是嚴總的助理……”
唐一雋沙啞著嗓子,打斷道:“立刻讓嚴總聽電話!有急事!”
“抱歉,嚴總也正在忙很重要的事情,而且一定比您說的更重要……”
“告訴他,顧一兮不見了!”
對方愣了一下,才緩緩道:“但是,嚴總馬上要進行手術(shù)……”
“阿杰。”一旁的嚴涼,聽到電話里唐一雋那近乎要爆炸的聲音,立刻拿掉了身上的毯子,“把電話給我。”
“老板,您需要休息。”
“給我!”
唐一雋聽到嚴涼的聲音,深吸口氣,道:“到現(xiàn)在為止,顧一兮已經(jīng)失蹤了將近八個小時,不是一般的失蹤,她在一片熱帶雨林里。現(xiàn)在已經(jīng)完全天黑,警方出動了,但是人還沒找到。我一直在祈禱,里面千萬不要出現(xiàn)狼群或者狗熊……”
嚴涼拿著手機的手一點點攥緊,冷聲道:“阿杰,訂回去的票。”
見阿杰略有遲疑,他厲聲道:“敢說一句廢話,立馬辭職!”
阿杰道:“好,我這就去訂!”
嚴涼掛了電話,馬上又撥了另一個號,沉聲道:“薇薇,我遇到麻煩了。中緬邊境,瑞麗鎮(zhèn)。”
晚上十一點,梁景衍到達瑞麗鎮(zhèn),他一路給唐一雋打著電話,直接到了熱帶雨林景區(qū)的入口。
唐一雋、鐘珩和警方人員都在,梁景衍一下車便問:“進展如何?有沒有消息?”
唐一雋眉頭緊皺,鐘珩急道:“進去了兩個小隊,但是還沒有任何消息!”
負責(zé)帶隊的警察姓衛(wèi),向梁景衍解釋道:“劇組拍攝的地方是熱帶雨林的無人區(qū),沒有人熟悉那里的地形,車也開不進去,我們的人只能一點點找過去。地方太大,一時半會兒可能不會有消息。”
“為什么這么少人進去?”梁景衍壓制著情緒,問道:“警方為什么不加派人手過來?”
“已經(jīng)調(diào)人過來了。”唐一雋壓低了聲音,道:“這里是邊境,地方特殊,警方的調(diào)動很麻煩,能過來這些人,已經(jīng)……”他看梁景衍臉色鐵青,沒有再往下說。
唐一雋的車門從里面打開,剛才哭暈過去的顧嬰醒了,下了車就問:“有沒有找到媽媽?”
他聲音很小,做出一副很乖很聽話的樣子,生怕那些叔叔不喜歡他,就不幫他找媽媽。
梁景衍心中一動,走上前蹲在他面前,道:“嬰兒,不哭,一定會找到的。”
“你是上次救我的叔叔!”顧嬰一把抓住梁景衍的袖子,“你是大英雄,上次救了我,這次也能把媽媽救回來,對不對?”
梁景衍擦干他的眼淚,心疼地一把抱起來,用自己的額頭抵著他的小額頭,“對,我保證,一定把她找回來。”
梁景衍打了幾個電話,半小時左右的時間,來了另一隊人,個個身穿制服,為首的那人給梁景衍敬了個禮,道:“接到上級指示,聽憑梁先生調(diào)度!”
衛(wèi)警官見對方帶隊那人的頭銜比自己高,站在一旁沒吱聲,看著梁景衍帶人走了進去。
鐘珩勸道:“梁先生,顧嬰就別進去了吧,小孩子容易添亂。”
顧嬰聞言,緊緊抱住了梁景衍的脖子。
梁景衍拍了拍他的背以示安慰,道:“沒事,我抱著他。”轉(zhuǎn)而低聲對顧嬰道:“你媽媽最想見的人一定是你,所以,不要哭,振作起來,力氣都用來找媽媽,包不好?”
顧嬰停了他的話,吸吸鼻子,“好!”
手機還剩百分之五的電量,顧一兮抱著一絲期望,打開燈光一看,只見腳下赫然是一只死老鼠。她嚇得往前狂奔,不知腳下踩的什么,也不管泥濘越過鞋子,沾了滿腳。
直到最后的力氣都用完,顧一兮拖著雙腿,每一步都走得萬分艱難。眼前是伸手不見五指的黑,她覺得自己像是失明了,什么也看不見,只能靠雙手在前面摸索。
她摸到一顆巨大的數(shù),樹干是濕的,于是她放心地坐了下來。
在經(jīng)歷了數(shù)個小時的絕望后,她現(xiàn)在反而安靜下來,想著,既然沒有力氣,既然什么也看不見,就坐在這里等天亮吧。
她已經(jīng)做好了死的準備——如果第二天,看不到太陽升起來,那她的生命就結(jié)束在這里了。
想到這里,顧一兮反而釋然了。
嬰兒,媽媽已經(jīng)盡力了,不管你在哪里,媽媽愛你。
她閉上眼睛,腦海中閃過很多一瞬即逝的畫面:兒時爺爺教她念字,念對了,爺爺就把她高高舉起;稍大一點,她看父親做菜,父親說只要用心做的食物,沒有不好吃的;再后來,爺爺過世、父親也過世,他們彌留時候說一樣的話:一兮啊,顧家有座園子,名為流觴園,取自曲水流觴,夏時乘涼,冬日賞雪……
她迷迷糊糊,覺得自己現(xiàn)在像是到了那院子里,一忽兒夏時,一忽兒又冬日。她緊緊抱著身子,那又冷又熱的感覺,卻愈發(fā)明顯了。
“媽媽……”她喃喃念著,往日顧嬰在她耳邊呢喃這二字,便覺這是世間最溫柔的字眼。
她也有媽媽,只是已經(jīng)太多年沒有見過了。她很少允許自己想念媽媽,這會兒卻對自己放縱起來了,回憶起曾經(jīng)一幕幕。媽媽給她解釋名字的由來:“‘其儀一兮,心如結(jié)兮’,你要像爺爺和爸爸一樣,做正直坦蕩的人。”。
多年后她抱著小小的嬰兒,鄭重其事地將這話還給媽媽:“我一直都是正直坦蕩的人,所以不怕別人的指指點點,如果媽媽也覺得這樣做不光明、不磊落,那我走好了。”
之后的六年,她告別了自己的媽媽,做了顧嬰的媽媽。
她這樣愛著顧嬰,就好像,即便不在身邊的媽媽,也是這樣在愛著自己。
但是,她把顧嬰弄丟了。
手機無聲地關(guān)機了,她也無知無覺地睡了過去。
顧嬰在寬厚的肩膀上,睡了醒,醒了睡,他覺得梁叔叔一定很累,想下來自己走,都沒有被允許。
整個隊伍沉默無聲,打著手電筒,一路前行。<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