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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于,手電筒的光越來越微弱,而頂上柔柔的日光逐漸照射進林子。
天亮了。
一整晚的搜索,三個警隊,毫無所獲。
所有人精疲力竭。
梁景衍的嗓子近乎沙啞,“都累了吧?”
帶隊的回道:“另外兩個小隊的人回去了,都沒有找到人,梁先生,是繼續(xù)還是放棄,我們聽您的?!?
梁景衍長嘆了口氣,將趴在自己背上的顧嬰往上托了托,“到下午三點,要是還沒找到,就先回去,換一隊人,繼續(xù)找。”
“是!”
梁景衍覺得自己的喉嚨里傳來一股血腥味,不由得咳嗽了兩聲,他一咳顧嬰便醒了,這回執(zhí)意要下來,“梁叔叔,現(xiàn)在天都亮了,你讓我自己走吧?!?
梁景衍把他放下,吃力道:“梁叔叔確實背不動了?!?
他們在原地休息了會兒,吃了干糧后,繼續(xù)往前找。梁景衍說不清楚自己是抱著一種什么的心態(tài)在找人,按理說,顧一兮是他侄子的未婚妻,但在知道她走失消息的那一刻、一直到現(xiàn)在,他始終都沒有想過,要將這件事情告知梁邵或者梁景深。
他只知道,如果找不回顧一兮,他不會原諒自己。
☆、第19章 六驚心〔3〕
顧一兮沒想到自己還能醒過來,她是被喉中的干澀給痛醒的,昏昏沉沉地睜開眼睛,只見陽光從樹林中照射進來,微微有些刺眼。
她抬了抬手后,全身的酸痛感逐漸漫延,強撐著從地上站起來,只覺得腳下的地都在旋轉(zhuǎn)。
四周都是看不到盡頭的植物,她再次覺得自己是這么弱小,生死之間,半點不由人。
手機已經(jīng)徹底沒有電,顧一兮抬頭看日光的方向,大致辨別出,現(xiàn)在是中午十二點到下午兩點左右。也就是說,她孤身在這熱帶雨林中行走,已經(jīng)超過二十四個小時。
她不知道方向,只能從地上的痕跡看出,自己昨晚是從哪一個方向過來的,而后,繼續(xù)往前走去。
下午三點,嚴涼來到熱帶雨林的入口,不是眾所周知的景區(qū)入口,而是側(cè)方只有當?shù)叵驅(qū)Р胖赖囊粭l偏僻小道。
跟著他的,除了阿杰,還有一支十余人左右的隊伍。隊伍為首那人是個光頭,四十歲左右,一道狹長的刀疤從額頭一路延伸至脖頸,模樣可怖。
刀疤男給嚴涼遞了跟煙,道:“何叔這些年也是退隱了,想當年在這片區(qū),我們都還得仰仗他的,一晃十多年,倒是有些懷念那個時候……”他說著給嚴涼點煙,“我說嚴老大……”
見嚴涼眼神冷冷地往他身上一瞥,刀疤男忙住了口,訕笑道:“嘿嘿,忘了你們嚴家退得更早,這會兒得叫嚴總?!?
嚴涼沉聲道:“不論如何,這次都得謝謝你們?!?
刀疤男知道他出手闊綽,笑道:“不敢不敢,只要您一句話,別的我不管說,這一帶,弟兄們還是能給您辦事的。我一接到電話,就立馬讓六個小隊出發(fā)了,我這一隊專門在這里等您。放心,只要是在這林子里的,四個小時之內(nèi),一定找得到!”
嚴涼心知這伙人常年在這種地方活動,找人的能力甚至不亞于警方,但是沒看到顧一兮之前,他緊繃著的弦還是無法放松下來。
一行人走在雨林中,約莫一個小時后,突然與另一行人相遇。對方都穿著軍裝,在見到他們的瞬間,驟然全部舉槍:“站??!”
刀疤男等人同樣訓(xùn)練有素,幾乎在同時,十余把槍也對準了對方,一時之間,氛圍極度緊張。
嚴涼知道,在這個地區(qū),警方和黑道的勢力十分微妙,眼前這種情況,稍有不慎,后果不堪設(shè)想。
對方首先說話了:“大家冷靜,我們各自有事在身,不如都退一步?!?
刀疤男知道對方不是沖著他們而來,又見那些人個個盡顯疲態(tài),稍稍放心了,道:“那就同時把家伙收起來吧?!?
兩方達成一致,所有人都收起槍支后,那邊忽然傳出一個冷靜的聲音:“嚴總,別來無恙?!?
嚴涼看去,見警隊讓開一條道,剛才被護在后面的梁景衍往前走來,而他手中牽著的,正是顧嬰。
“嚴叔叔!”顧嬰叫了一聲,似是想要往前走,但被梁景衍拉著手,一時脫不開。
嚴涼低低道:“既然目的一致,就不要浪費時間了。”
梁景衍道:“東、南、北,三個方向都已經(jīng)找過了,剩下西面那塊。”
嚴涼等人原本就是往西面在走,聽了這話,他目不斜視地繼續(xù)往前走去,刀疤男率眾人跟上,梁景衍等人立即跟在后面。
顧一兮的腳上昨晚就已經(jīng)磨出了水泡,現(xiàn)在走了許久,水泡磨破,傷口沾著泥濘與鞋子摩擦,疼痛愈甚。對找到顧嬰,她已經(jīng)徹底絕望,但是她不能停下,只有以這種疼痛的方式,才能緩解心中對顧嬰、對夏語冰的愧疚。
她果然不適合做孩子的母親,世上哪會有第二次把孩子弄丟的母親?
前方的草叢發(fā)出沙沙聲,像是有人在那里走動。原本不抱任何希望的顧一兮驟然往那邊看去,那片高高的草叢,的確像是正被人撥動著。她加快步伐,往那里一瘸一拐地走去,嬰兒、嬰兒……
突然,一道黑影從那片草叢中竄了出來,一直到距離顧一兮十幾步之遙的地方,才停了下來。
顧一兮看去,只見灰黑的毛發(fā)、慘綠的眼睛,這是一頭……狼。
她往后退了兩步,那頭狼警覺地盯了她幾秒鐘,確認她身邊沒有別的幫手后,猛地往前躥去!
顧一兮蹲下身,下意識地抱住了自己的頭部。
“砰——”
意料之中的疼痛沒有發(fā)生,但是她聽到了槍聲——那種在噩夢中頻頻出現(xiàn)的槍聲。
顧一兮幾乎全身癱軟,瑟瑟縮在地上。眼前出現(xiàn)了夏語冰的臉,顧一兮看到她額頭的血窟窿,白凈的臉上,鮮血汩汩流下……
“一兮!”
“一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