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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淺番外:完結番外)
正逢陽春三月。
二中門口, 新生來來往往, 一輛黑色轎車停靠在街邊。
車內, 梁淺穿著藍白相間的校服, 裙子及膝, 露出兩條白嫩嫩的小腿, 臉蛋明艷, 扎起的馬尾漆黑蓬松,剛過十六的少女,像是抽條的嫩芽一樣, 朝氣蓬勃的美。
“我和你一起進去吧。”說話的少年穿著一中制服,個子很高,鼻梁高挺, 眼窩深邃, 非常陽光帥氣。
梁淺搖搖頭:“我自己過去就好。”
他皺眉:“你能找到報名處嗎?”
“找不到我問人就好。”梁淺不愿意再看他,背起書包下了車。
目送她背影遠去, 歐陽重重嘆了口氣。
自從梁淺長大后, 兩人愈發疏遠了, 她不像是小時候那樣黏著他, 遇到有趣的也不愿再和他分享, 星期天時, 陪在她身邊的人變成了幾個小姑娘,那是梁淺的小姐妹,幾人關系很好。
他有些難過, 無法言說。
“歐陽少爺, 我們要遲到了。”
“先走吧。”
引擎發動,車子掉頭離開。
梁淺站在門口,朝著遠去的車影鼓了下腮幫。
“早啊,梁淺。”
過來和她打招呼的女生一頭短發,這是她的小學同學周寧,初中畢業后,兩人一同考入了相對自由的二中。
“早上好,寧寧。”
周寧親熱的挽住梁淺胳膊,“你的歐陽哥哥又來送你了?”
梁淺臉上一紅:“你別亂說,歐陽哥又不是我的……”
看她這嬌俏的模樣,周寧忍不住打趣:“你以前總說要嫁給歐陽哥,還不讓我們和他玩,現在倒是臊了。”
“那是開玩笑的!”怕周邊人聽到,梁淺忙去捂周寧的嘴,“你不要亂說了,讓別人聽到不好。”
人終是要長大的。
梁淺是說過要嫁給歐陽,還說要給他生很多很多小孩,可小孩子哪里懂得那么多,等長大點,她才知道那些話有多羞恥,有多不好意思。
“好啦,我不逗你啦。”周寧怕小公主生氣,適宜移開了話題,“我們先去報道吧。”
“嗯,好。”
兩人手拉著手,一起朝報名處走去。
梁淺雖然家境優越,可是性格非常好,加上長得好看,開學沒多久就成了二中的風云人物,她像是一道靚麗的風景線,不管走在哪里,都能得到男生們的關注和討論。
周三下午的最后一節課是體育課,除了他們班外,還有幾個高年級的。
她穿著天藍色的運動服,剛運動完的臉蛋潮紅,幾縷發絲被汗水打濕,隨意又懶散的貼在臉側,梁淺安靜的站在陰涼處休息,手上半握著還剩了一半的礦泉水。
突然,一道銳風從耳側滑過,梁淺沒有反應過來,被羽毛球砸了個正著。
她愣了下,隨后看了過去。
濃烈的陽光下,站在不遠處的幾個男生正沖她笑著。
為首的少年身材結實,面容俊朗。
他晃了下球拍:“喂,把球往過丟一下。”
……真沒禮貌。
梁淺鼓了下腮幫,撿起羽毛球丟在了頭頂的柳樹上,拍拍手后揚長而去,留下幾個人在原地傻眼。
放學鈴聲打響,梁淺和周寧一起離開教室。
“今天體育課,那個趙炎好像一直在看你,怪討厭的。”
這名字有些生,她沒聽過。
梁淺問:“趙炎誰啊?”
“高三的體育生,聽說保送了a大,家里也挺有錢的,但是不干正事,說白了就是紈绔。”
梁淺搜刮了下腦海中的記憶,說:“就是那個個子很高的?”
“對,就是他。趙炎的朋友都是社會上的小混混,淺淺你小心一點。”
梁淺笑了下,心里不太在意。
*
她前腳剛回家,哥哥們后腳就跟了進來。
梁深把書包往沙發一丟,越過茶幾進入廚房,再出來時,手上多了兩塊蛋糕,他狼吞虎咽嚼著蛋糕,還不忘過來在她臉上親一口。
“哥哥,臟死啦!”淺淺捂住臉,眼神嗔怒。
梁深俊眉微挑,大口吃完蛋糕,一本滿足的吮了吮手指:“學校有人欺負你嗎?”
“沒有人欺負我。”
梁深:“要是有你就和哥說,哥去揍死他。”
“你要揍死誰?”
身后,男人聲音低沉,極具威嚴。
林梁深笑容僵住,回頭看去:“……爸。”
林隨州已步入中年,氣勢也更加冷峻。
他冷冷斜了梁深一眼,“我問你,我掛在書房的那副山水畫為什么裂了一角。”
梁深:“……”
山水畫??
他爸啥時候弄來的山水畫?
梁深搖搖頭,矢口否認:“我不知道,不是我干的。”
正在此時,初一和歐陽結伴向外走來。
梁深伸手一指:“歐陽干的。”
剛從外面回來的歐陽有些懵。
林隨州臉色一沉:“你給我滾上來,三天兩頭給我惹事,動不動就把錯誤怪罪在歐陽身上,今天我就要和你說道說道,給我上來!”
“不是。”梁深苦著一張臉,“您什么時候玩兒起來古畫來了,您是七老了還是八十了,這不是老年人才干的事嗎?明天您是不是還要逗鳥啊!”
“你管老子——!”
梁深:“你吼這么大聲做什么,更年期啊!媽——!”
“叫你媽也沒用,給我滾上來!”林隨州二話不說,扯著梁深就往樓上面走。
看著梁深那消失的背影,初一不禁望向歐陽:“那副畫好像是你弄壞的吧。”
歐陽摸了摸鼻子,有些心虛,雖然他為梁深背過的黑鍋數不勝數,但……那副畫還真是他弄壞的,不過說了也白說,都怪梁深前科太多,失去了家長對他的信任。
歐陽視線一瞥,目光落在了淺淺身上,他唇角上揚:“淺……”
還沒等叫出名字,小公主便拿起書包,顛顛跑上了樓。
歐陽笑容僵住,神色逐漸暗淡。
看著臉上寫滿落寞的歐陽,初一拍了拍他肩膀:“淺淺青春期,你平時不要管她那么嚴。”
“當然要嚴一些,淺淺那么可愛,很多男孩子都會騙她的。”
“……我妹妹不是笨蛋。”
歐陽看過去:“那你弟弟呢?”
初一神色未變:“弟弟是個例外。”
“……”
*
歐陽思來想去,決定和淺淺好好談一談。
晚餐過后,他來到了淺淺房前,曲起手指叩響房門,里面遲遲沒有傳來動靜,見房門半掩,他便小心推門而入。
浴室傳來水聲和女孩的哼唱聲,歐陽臉上臊紅,當下準備離開,可就在此時,從書包里掉落出來的信件引起了歐陽注意。
粉紅色的紙張,上面還貼著愛心貼紙,好看的瞳眸微微瞇起,雙指把那薄薄的信封扯了出來。
[周末有興趣出來玩兒嗎?——趙炎留。]
凌亂潦草的字跡,無疑是出自一個男孩子之手。
“歐陽哥,你在這里做什么?”
淺淺的聲音打斷房間沉默,更打斷了他腦海中的遐想。
歐陽回頭,剛洗完澡的女孩身上裹著一條可愛的浴袍。尚未擦干的頭發隨意披散在肩膀上,透明的水滴順著發絲尖兒滑落到領口。
她皮膚嬌嫩,像是剛成熟的蜜桃一樣,可愛又憐人。
歐陽的視線太過熾熱放肆,淺淺很快紅了臉,不由扯緊了領口,正要開口讓他出去時,余光注意到他手上的信封,眉頭一皺,有些嗔怒的看向他,“你翻我東西?”
歐陽回過神,“趙炎是誰?”
……趙炎?
淺淺愣了下,下一秒把那張信封奪了過來:“他是誰和你又沒什么關系,你亂翻我東西是你不對。”
“我沒有亂翻你東西。”
“你翻了!”淺淺咬唇,“你要是沒翻,它是自己跑到你手里的不成?”
淺淺對誰都笑瞇瞇像個小太陽,唯獨對他,蠻狠驕縱,似是仇人。
歐陽臉上表情逐漸冷下,逼近幾步,居高臨下看著她:“就算我翻了又怎樣,你還真想和他出去不成?”
淺淺未注意到他眼底怒火,伸手推上他胸口:“你出去,我不要和你說話。”
歐陽反手拉住淺淺那纖盈的手腕,少年高大的身體不斷靠近,嬌小的女孩退無可退,最后被他牢牢抵在了身后冰冷的書桌上。
她伸手,不由自主抓緊了歐陽胸前的衣襟。
“你現在才剛上初中,我不準你和亂七八糟的人交往。”他下巴緊繃,神色盡是危險。
淺淺愣了下后,眼眶陡然紅了,“你管我!”
“我當然要管你。”
她更大聲:“你憑什么管我!”
歐陽理所應當道:“憑我和你一起長大,憑你說過要嫁給我。”
淺淺一愣,突然無從反駁。
她瞪大的眼睛濕潤,微微張開的唇齒紅粉誘人。歐陽眸光一暗,鬼使神差的就親了過去。
雙唇緊貼,兩人全都愣住。
淺淺那卷卷的睫毛來回顫了顫,下一秒,眼淚毫無征兆落了下來。
咸濕的淚水落入歐陽唇角,頓時讓他從夢中清醒。
歐陽慌亂離開她唇瓣,張張嘴,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淺淺低頭哽咽,肩膀抖動,哭得和迷失森林的小鹿般無助委屈。
“淺淺,我不是故意的。”短暫幾秒后,他丟失的語言系統再次重組,歐陽手忙腳亂從口袋里找著手帕,“我我、我真不是故意的,你不要哭好不好?”
她捂著嘴巴,大眼珠子啪嗒啪嗒往下掉著眼淚,聲音含糊不清:“我討厭你!”
“好好好,你討厭,隨便你討厭,你不要哭了。”歐陽眉心皺作一團,用那條皺巴巴的手帕小心翼翼擦拭著她眼角淚水,“我不是故意的,你不要哭……”
啪的聲,淺淺甩開了他的手。
“我、我初吻沒了……”話音未落,眼淚又落了下來。
歐陽肩膀耷拉,有些頹廢:“我的也沒了……”
她眼淚婆娑:“你為什么要親我!”
為什么?
這問題問住了歐陽。
他定定看著眼前的女孩,從很小很小的時候,從第一次見她的時候,他就那般喜歡著她,像黑夜追逐著光一樣追尋著她。
她是他捧在掌心上的花朵,細心呵護,灌溉,沒有人能知道他有多喜歡著這朵花。
“因為你可愛……”
淺淺眼淚停了。
歐陽傾身:“你好可愛,我沒有忍住,是我的錯……”
淺淺臉紅了,心跳也開始快了。
最重要的是——
她好像不生氣了。
淺淺低頭,刷的下把那張信封奪了回來,胡亂抹了把眼淚后,把身子轉了過去:“你、你出去。”
“那你答應我不能和那個男生約會。”
淺淺跺跺腳,有些急了:“我不和人約會,你快出去!”
歐陽唇邊掛了笑,彎腰貼近她耳邊:“真的?”
少年帶笑的聲音沙啞,落在耳中讓她全身酥軟。
淺淺捂住耳朵,臉上呼呼冒著熱氣:“真的真的!你、你快出去啦!”
歐陽繼續逗弄著她:“我是誰?”
“歐陽哥哥,你、你快出去!”
他抿抿唇,什么都沒說的離開了房間。
臥室瞬間安靜了,他走好久后,淺淺才敢回頭,看著那關掉的房門,她忙不迭過去把門反鎖,這才放下心的躺在床上。
可是淺淺的心始終無法寧靜,她伸出手小心翼翼碰了碰嘴唇,剛才的觸感好像又重新回來,讓她一陣面紅耳赤。淺淺害羞的滾到被子里,把自己死死蜷在了里面。
她不討厭歐陽,畢竟兩人從小一起長大,歐陽從不舍得讓她遭受一丁點委屈。可是后來,他管的寬了,淺淺有些煩了,再加上身邊人的調侃,讓臉皮子薄的小姑娘格外害羞不自在,久而久之,內心想逃避了。
淺淺慢慢從被子里鉆出來,正在此時,微信收到一條信息,發信人是歐陽,他什么都沒說,只有一張照片。
那是一朵小小的向日葵發卡,發卡有所損壞,一些地方也褪了色,可想而知這朵發卡已經被人保留了很長時間。
[淺淺:這是我小時候給你的那個?]
[歐陽:嗯,我一直留著,你說的話我也一直留著。]
其實她說什么她自己都記不得了。
[歐陽:今天對不起,但是我一點都不后悔。]
淺淺鼓了下腮幫,原本好轉的情緒再次轉入谷底,她哼了聲,關機睡覺。
很快到了周五,一天學習結束后,同學們慢吞吞收拾著書包,并沒有急著離開班級,四下商量著周末去什么地方玩兒。
坐在前座的周寧回過頭:“明天我們要不要去海洋館,我爸媽弄來了兩張票,你和我剛好過去。”
淺淺搖搖頭:“明天我要陪媽媽出去玩兒。”
周寧癟了下嘴:“你家真好啊,那像我,半年都見不到我爸媽一次。”
周寧父母都是做生意的,常年奔波在外,家里只剩下她和保姆兩個人。
淺淺笑了下:“你要是不介意,可以和我們一起去玩兒,不過我媽媽有些不好帶。”
別人家都是父母帶孩子,到他們家就是孩子帶媽媽,爸爸還好,容易糊弄,媽媽就不一樣了,嬌氣又難帶,愁人。
“算了算了。”周寧擺擺手,“你們家庭聚會,我就不去參合了。”
兩人相視一笑,整理好書包向校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