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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人真的是,仗著生病就得寸進尺,他還沒同意呢。
裴尋換了鞋,走去客廳,坐在沙發上,慢吞吞回復:【我還沒說要去你家啊。】
【許薄言:我想你來,寶貝。】
看著消息,裴尋感覺自己又要心軟了。
這段時間,許薄言雖然被他扼令不許講話,但似乎用信息表達,許薄言更放肆,一點不比言語收斂。
【許薄言:來吧,你要不習慣,我一會兒給阿姨說,她要問起來,我就說我的小寶貝怕生,見不得生人。】
裴尋:
【誰怕生?】
裴尋莫名被激到,敲字:【我想想。】
【許薄言:[親親]】
裴尋正準備找一張圖片回過去,那頭又發來了消息。
【許薄言:給你看個東西。】
【小老板:什么?】
那邊沒有發消息過來,裴尋等了近五分鐘,才彈出一條信息和一條視頻。
【許薄言:手術前一天錄的。】
裴尋詫異地點開視頻。
視頻有近六分鐘。
緩沖成功后,映入眼簾的便是許薄言的身影。
許薄言穿著黑色衛衣,戴著眼鏡,盤腿坐在地上,身邊放著一個吉他,他看著鏡頭,眉目柔和:裴尋。
聽到低沉的嗓音,裴尋不由咬唇。
自從手術過后,他就沒有聽到許薄言叫他名字了。
猝不及防的一聲,裴尋情緒莫名上來,把視頻放大,橫屏觀看。
我想想,這是我做完手術的第五天,你肯定還不準我講話,所以想來想去,決定給你錄個視頻。許薄言在屏幕里笑,你不要擔心,今天感覺好多了,已經沒有第一天剛做完手術那么難受了。
喝水的時候依然會有點不舒服,不過不礙事,我已經提前問了醫生,他說是正常的。
裴尋慢慢地抿住嘴。
屏幕的人也在這時候頓了頓,似乎是覺得自己這種行為有點幼稚,無奈道:瞧,如果你允許我三天就說話,我就不需要錄這個視頻了,這個視頻也用不到了,我去問醫生術后第五天有什么癥狀的時候,醫生跟看病人似的看我。
裴尋莞爾。
唉算了,錄都錄了。許薄言說著拿起旁邊的吉他,低頭,修長的手指撥了下弦,目光看了眼鏡頭,說:趁著可以唱歌的時候,給你唱一首歌。
裴尋盯著屏幕,手指輕輕握緊手機。
許薄言唱得是一首抒情歌,除了副歌假高音之外,主旋律都比較悠揚、輕緩。唱完后,許薄言就輕咳了兩聲,他放下吉他,喝了口水,潤嗓。
他看著鏡頭,笑著問:怎么樣?
那時候肯定不會有人回答。
許薄言伸手拿起手機,正對屏幕說:好了,今天就錄到這兒,別擔心我,還有25天我就可以說話了,拜拜。
看完視頻,裴尋心臟像被人捏了捏,漲漲的,有一種被人捧到手心里的感覺。
裴尋深吸口氣,敲字:【嗓子不好,還唱歌。】
【許薄言:看完了?】
【小老板:嗯。】
【許薄言:擔心我一個月不陪你講話,你會無聊,所以就錄了視頻。唱了一小段,不影響,況且我現在也做手術了。】
裴尋看著消息,嘴角揚起,小聲地嘀咕:你又知道我無聊了,我才不無聊。
話雖如此。
下一秒,裴尋找出耳機戴上,點開視頻又聽了一次。
的確有好久沒聽到許薄言聲音了。
沒做手術時感覺不到,等他做完手術,才發現,言語交流有多重要。
許薄言出院后,便在家靜養。
裴尋平時上完課,就打車去他家,一開始他面對阿姨時還諸多不習慣。
很快,就適應了。
因為每天去的時候,都會有晚餐,吃完飯,也有人收拾餐具,自己就坐在沙發上邊看電視邊給許薄言配藥。
有時候,裴尋都感覺是許薄言在照顧自己,而不是他在照顧許薄言,但這種生活他很喜歡,甚至覺得一直這樣也很不錯。
這天周五,下課鈴響起。
裴尋收拾書包,第一個站起來,走出教室。
他掏出手機,給許薄言發消息:【我下課啦,我想要喝魚湯。】
剛發送成功,一個海外電話彈了進來。
裴尋看著熟悉的數字,接通:喂。
裴尋,你在學校?女人說:我剛經過你學校門口,要不要出來吃飯?
裴尋腳步放緩,也許太過猝不及防,一時之間不知道如何回答。
那頭繼續說:我就在你學校對面的一家西餐廳,來吧,我們也許久沒見了。
哦好。
掛了電話,裴尋朝校外走去。
他不記得多久沒見過他媽了,也有可能一會兒見面都認不出來。
為了不讓這種尷尬發生,裴尋邊走邊努力回想他媽的模樣。
就這樣,回想許久,他發現最深刻的竟然是小時候他媽歇斯底里的模樣。
除此之外,其他記憶都很模糊。
不知道女人還認不認得他,可能也認不出來了。
畢竟他和以前不一樣了。
如果女人知道他兒子和男人搞在一起,應該會
一想到這,裴尋心里隱隱有種報復的快感。
當年男人出軌后,他媽就把一切怨氣發泄到了他的身上。
甚至思想偏執到,小學時看見他和某個男生一起走路回家,就會對他冷嘲熱諷,逼他看男人出軌的視頻,瘋魔似的警告他,同性有多骯臟、下流。
其實回想起以前,裴尋心里也是同情可憐她的。
如果不是男人出軌
你好,請問幾位。一道聲音打斷他的思緒。
裴尋回神,才發現自己已經到了餐廳,他環視四周,剛要掏出手機,目光不經意瞥見靠著窗的女人,后者也正看著他。
有朋友。裴尋禮貌對侍應生說道:謝謝,
隋城天氣不熱,正初春,陽光從玻璃折射到餐桌上。女人一身簡裝,端正坐在位置上。
三年未見,和記憶中的人差不多。
裴尋走過去,坐下,生疏叫了聲:媽。
黎萍端起咖啡輕抿一口,看了眼他的書包:你剛下課。我路過這兒,想著你在這個學校,就來看看。
還沒有下課。裴尋找了個借口:一會兒還要回去。
黎萍哦一聲。
兩人多年不見,能談論的話題少之又少,互相都在努力維持著表面的和諧,誰也不越雷池一步,與其說母子,倒不如說像上司和下屬。
仿佛兩人都不知道如何用正常母子的方式去交流。
寥寥幾句,裴尋就感覺快窒息。
不得不找個借口離開:媽,那個我還有課,先走了。
可能是沒想到第一次見面如此潦草,黎萍愣住,又很快恢復輕松:好,你去上課吧。<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