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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薄言意外的沒應(yīng)聲,端起面前的酒輕飲了一口,神色若有所思。
從小酒館出來,夜色正濃。
隋城近兩天降溫,刮得晚風(fēng)裹狹著絲絲寒意。
許薄言扣上棒球帽,手里拎著黑色風(fēng)衣,站在路邊,等出租車,優(yōu)越的身高頻頻引人側(cè)目,所幸夜黑,沒有人認(rèn)出他。
你別擋我的路。
正當(dāng)許薄言看司機(jī)距離自己位置多遠(yuǎn),身后響起一道軟綿綿且熟悉的嗓音。
我不想和你回家,你放手,別扯我
手指一頓,許薄言皺眉,幻聽?
他不由循著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
馬路上,少年被男人攥住手,互相拉扯,掙扎間男人左右張望,拖著少年的腰想趁機(jī)將人拽上車。
你他媽裝什么裝?大半夜喝醉走到路上,屁股扭得騷死了,不就是讓我把你撿回去操。男人壓低聲音,極為惱怒,耐心耗盡地伸手去捂少年的嘴,就被咬了一口。
臥槽!狗啊你。
手指上傳來的刺疼,讓男人破口大罵,反射性揚(yáng)手,要一巴掌扇下去。
下一秒,迎面而來了一位高大又出挑的男人,臉上半點(diǎn)情緒不帶,眼底卻盡是戾氣,二話沒說就往他肚子踢了一腳。
男人猝不及防地一屁股坐在地上,滿臉茫然,又狼狽至極。
裴尋失去重心,身體往地上撲,一條胳膊攬住他的腰,把他整個人帶了起來,摟在懷里。
裴尋感覺被陌生男人抱住,剛要伸手推拒,忽地,聞到了熟悉的混著煙草的香水味。
緊接著,聽見了男人壓低帶著怒火的嗓音:滾!
男人吞咽口唾沫,看看男人高大的身形,爬起來屁滾尿流的跑了。
周圍安靜下來。
裴尋瞇了瞇眼,抬起頭。
男人戴著棒球帽,面部輪廓被帽檐遮住,薄唇抿住,垂下的視線極為淡漠:喝了酒還敢走在大街上。
聲音帶著明顯的怒意。
裴尋醉的雙頰泛紅,眼神朦朧不清,恍惚間,像是看到了許薄言。
許薄言?裴尋喊出那個名字。
許薄言沒料到半月不見的小孩,會以這種方式相遇。
裴尋忙搖搖頭,強(qiáng)迫混沌的腦袋清醒起來,繼續(xù)觀察男人,努力辨認(rèn)是不是本人。
看了幾秒,感覺帽子遮擋了視線,他伸手一把揭開。
許薄言:
熟悉的面孔出現(xiàn)在眼前時,裴尋愣了一瞬,隨即渙散的眼神逐漸聚焦,唇一點(diǎn)點(diǎn)往上揚(yáng),露出一排潔白的牙,開心大笑:你怎么會在這兒?許薄言
喊著,裴尋整個人沒骨頭的撲進(jìn)人懷里,黏得緊緊的,酒精讓多日克制的思念一下全部傾吐出來:我好想你啊,你知不知道。
突然襲擊過來的擁抱讓許薄言怔了一秒。
我好想你。裴尋無知無覺趴在他懷里,貪戀著男人身上的氣息,嘴里喃喃重復(fù)著同樣的話:想你
簡單幾個字軟軟砸過來,許薄言差點(diǎn)丟盔棄甲。
夜色里。
男人緊抿的唇角漸漸勾起一絲柔軟的弧度,抬手親昵摟住小孩的細(xì)腰,低頭,輕蹭了蹭懷里小孩柔軟的發(fā)絲,像對待一件失而復(fù)得的珍寶。
只是這件珍寶不太.安分。許薄言接到網(wǎng)約車電話,順便將人帶上車,剛關(guān)上車門,裴尋立刻就像只歡快的小狗往許薄言身上蹭。
你怎么來了?裴尋雙手摟住許薄言的脖頸,神態(tài)朦朧,嘴里還不停叭叭,腦袋不小心撞去車頂,他也不覺疼:你是來見我的嗎?
師傅通過后視鏡往他們身上看了好幾次。
裴尋喝醉后黏人的程度和他生病有的一拼,許薄言頭上棒球帽被撞歪好幾次。
他忍無可忍地按住裴尋不停往他脖頸處蹭的腦袋,固定住,和那雙眼睛對視:安靜一點(diǎn)。
車內(nèi)光線暗沉,裴尋下半身墜在座位上,上半身以一個奇怪的姿勢黏在許薄言懷里。
聞言,裴尋突然停下來,眨眨眼,神色略顯呆滯。
而后,腦袋一歪,可可愛愛。
許薄言不想承認(rèn),這一瞬間被萌到了。
他松開手,失笑,偏頭看向窗外。
路燈在他眼底一閃而過,帶了幾分柔和溫度,感覺懷里的人突然安靜下來,許薄言詫異收回視線,就一眼,便怔了。
裴尋眼神直勾勾盯著他,眼里漸漸蓄了霧氣,將瞳仁染的極其明媚,小臉粉嘟嘟的,兩滴淚凝在睫毛上,欲掉不掉,仿佛受到了天大的委屈。
許薄言被這幅景象驚到了:怎么了?
裴尋紅潤的嘴微撅著,眼神下掠,看著許薄言自然垂落在身側(cè)的手,輕輕哼道:你都不抱抱我。
裴尋弱聲弱氣地質(zhì)問:你為什么不抱我?
許薄言沒來得及開口,便聽見前面的師傅開口勸道:年輕人,你快抱抱他啊,你男朋友快哭了。
許薄言服了,伸手,將人摟入懷里,緊緊抱住。
裴尋得逞地靠進(jìn)他懷里,還得寸進(jìn)尺的把屁股挪到許薄言腿上,橫坐著與人貼得嚴(yán)絲合縫,傻笑著說:我和你長在一起了。
許薄言垂眸,看著懷里的人。
伸手輕碰了碰裴尋的臉,肌膚細(xì)膩光滑,平日古井無波的眼眸,在此刻不知泄露了多少情意。
裴尋睫毛顫顫,問:我們這是去哪兒啊?
許薄言:你住在哪兒?
裴尋抬手指了指,眨眨眼:我住在天上,我要去和Pluto打招呼。
得,小祖宗醉得不輕。
許薄言喉間發(fā)出淺淺的笑意,輕聲哄:那我送你去天上,好不好?
裴尋歡快地嗯一聲。
送去天上不可能了,他住的那邊成天也有狗仔蹲著,深更半夜帶著裴尋回去不安全。
許薄言提前下了車,把裴尋從車?yán)飺瞥鰜恚谒道镎业缴矸葑C,到附近酒店開了間房。
進(jìn)入電梯,裴尋歪斜在許薄言身上,四處張望,頭發(fā)被搞得亂糟糟的,許薄言伸手給他撥順。
裴尋轉(zhuǎn)過頭,紅唇張了張:這是哪兒?
許薄言抬頭瞥了眼攝像頭,壓下帽檐,電梯打開,就將人扶了出去。
這兒是酒店,你先睡一晚。
裴尋步伐踉蹌,邊走邊偏頭看許薄言,問:你會陪我嗎?
許薄言沒言語,自動忽略他的話:明早自己起來退房。
找到房間,他一手勒著隨時往地上摔的裴尋,一手刷卡,進(jìn)門,取電。
房間的燈如數(shù)亮起。
許薄言抽空用雙手將人扶起,卻被醉鬼扯了個踉蹌,把人擠在自己身體和墻壁之間。
裴尋后腦勺撞在墻上,疼的哼了一聲,隨后一只手扶住他的腦袋,裴尋聽到有人問他疼不疼。
他懵懵地抬起臉,接觸到灼眼燈光的時候下意識抬手擋了下眼睛,隨后才慢慢放下,露出一張嫣紅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