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恪兒乖乖點(diǎn)頭。

戰(zhàn)長林看向正屋，門開著，居云岫應(yīng)該還在里面，可他突然間有些邁不開腿。

正巧扶風(fēng)從屋里出來，戰(zhàn)長林叫住他，問道：“趙霽來信了？”

扶風(fēng)甫一看到他，多少怔了一怔，回道：“沒有，不過時日也差不多了，郡主說，早些啟程，以免再生枝節(jié)。”

戰(zhàn)長林點(diǎn)點(diǎn)頭，欲言又止。

扶風(fēng)行色匆匆，道：“公子，我先去備車了。”

扶風(fēng)走后，恪兒也嚷嚷著找小黑狗，催著琦夜離開了院子。

戰(zhàn)長林再次看回正屋，到底沒進(jìn)去，掉頭走了。

戰(zhàn)長林返回自己的住處收拾行李，收了半天，發(fā)現(xiàn)沒什么可收的。

他拿著一個空包袱，想找先前戴的那頂斗笠，結(jié)果也沒找到，在屋里轉(zhuǎn)了一圈后，又空手撩腳地走出來。

走到縣衙大門口，王府的車隊已靠著墻垣排成長龍，居云岫正抱著恪兒登車。

戰(zhàn)長林走過去，站在車下。

居云岫今日依然是簡裝出行，布裙荊釵，沒有當(dāng)日離開長安時的繁縟尊貴，也沒有那日離開匪寨時的孤高絕塵。

入車坐定后，窗外那道人影仍然半晌不動，居云岫轉(zhuǎn)頭，對上戰(zhàn)長林炯炯的一雙眼。

“做什么？”

日影熒熒，戰(zhàn)長林曬在太陽底下，睫羽覆蓋的雙眼微瞇，眼神卻更明亮、堅定。

“送親。”

第51章 . 郊外 “我不去妓館。”

車隊迎著日頭離開茂縣, 晌午時，在河邊的枯樹林停下來休息。

琦夜坐在河水邊走神。

璨月拿著水囊蹲在她身邊，一邊舀水, 一邊道：“在想什么？”

琦夜悶聲道：“沒想什么。”

璨月垂著眼一笑, 道：“眉頭都快擰斷了, 一會兒給郡主瞧見, 打算怎么解釋？總不能說，是跟郎君玩耍時弄斷的吧？”

琦夜一怔, 本能想否認(rèn)，眉頭反而皺得更深。

“就你心大，天天待在郡主身邊，居然也看得下去。”

琦夜折斷石縫里橫生的一根野草，想到這段時間天天糾纏著居云岫的某一人，憤憤難平。

璨月擰緊水囊木塞，道：“又不是第一天這樣了, 要是還為著這個生氣，豈不是要把自己氣死？”

琦夜撕著草葉, 恨聲道：“可不是快氣死了。”

璨月啼笑皆非。

以前戰(zhàn)長林還只是府里的四公子時, 琦夜就是居云岫身邊最不樂意他倆結(jié)合的一個, 那時候，府里的仆從私底下分成兩派，一派支持戰(zhàn)長林求娶居云岫，另外一派則支持王府跟趙家聯(lián)姻成功。

琦夜毫無疑問是后一派的。

“你現(xiàn)在還是那么討厭他嗎？”璨月挨著琦夜坐下。

這個問題簡直荒謬，琦夜翻著白眼, 道：“難不成我還要喜歡他？”

璨月自然不是這個意思，拿著水囊道：“我是說，如果, 只是說如果……如果有一天，郡主不再恨他，甚至開始原諒他，那你會生郡主的氣嗎？”

琦夜眼神一變。

璨月回想著上次跟居云岫交流戰(zhàn)長林的事情，道：“他在縣衙里受傷倒下的時候，郡主問我恨不恨他，我說肯定會恨，說完沒忍住，問郡主還恨他嗎，郡主沒有回答。”

琦夜眼眶微潮，望著波光粼粼的流水道：“我知道，郡主不恨他了。”

她壓著胸口的酸澀感，眼睛往天上看，道：“郎君就更不會恨他，郎君喜歡他，打一見面就喜歡了。”

這些時日來，折磨著琦夜的除去居云岫對戰(zhàn)長林默認(rèn)、縱容的態(tài)度外，還有戰(zhàn)長林跟恪兒一日日的親近，以及恪兒提及戰(zhàn)長林時一次比一次燦爛的笑臉。

她每一次看到心里都像被針扎。

她想不明白，憑什么這個畜生一樣的男人可以這樣若無其事地回到郎君面前，明明是當(dāng)初傷害郎君最深的人，如今反倒成為郎君日夜掛在嘴邊的玩伴。

甚至于，他在郎君心里的地位正在慢慢取代她。

“不管怎樣，他終究是郎君的父親，再說，那次我跟你提過，當(dāng)年他離開王府，或許是情非得已的。”璨月握住琦夜攥緊的手，道，“郡主不是糊涂的人，孰是孰非，她心里有數(shù)，如果她選擇不再恨，那一定就有她的緣由。”

琦夜解釋道：“我沒有要怨郡主的意思，也不會怨郎君，我就是心里憋氣。”

璨月笑。

她倆自小受王府恩惠，陪伴著居云岫一塊長大，彼此知根知底，琦夜性情率真，是個直人，既說不怨，那便是真的不會怨。

璨月懸在心里的石塊落下，道：“昨天夜里，郡主跟我聊了一些話。”

琦夜看向她，想到昨夜里居云岫屋里發(fā)生的事，眉頭又有打結(jié)的趨勢。

孰料璨月道：“她問突然我怕不怕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