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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雪抓緊他毛茸茸的尾巴尖,嚇得瑟瑟發抖。
這狐貍一害怕,嘴巴就容易飄。等落雪回過神他們就算拿走血,他也只是變回普通狐貍時,整個修真界都知道玄徽是渣男了。
罪過罪過,好在人死不能開口。落雪一邊吃著用云霄宗的錢買的燒雞,一邊在對方給他準備的院子里舒服地打了滾,決定明天再結束這份罪惡的蹭吃蹭喝。
明日復明日,一不小心,兩百年過去了。
直到兩天前,掌門突然告訴落雪,玄徽活了。
落雪當機立斷,抓了兩只烤雞就溜下了山。
再不跑,等著給玄徽做圍脖嗎。
他脊背疼啊。
出了云霄宗后一路向西,落雪計劃的很完美,通過人間與魔界的邊緣,先在最混亂無序的魔界躲躲風頭。
然而狐算不如天算,從議事廳到月落峰都能迷路的落雪將云霄宗轉了足足一整圈,也沒跑出三里地。
還一不小心就被云霄宗的弟子給逮住了,落雪急的想咬爪子。
得想個辦法甩了他。
旁邊的李老頭詫異的看了看兩人:這,仙師您與這位小先生認識?
自然認得!少年自豪道,這可是我云霄宗的老前輩,法力高深莫測,光用氣勢就能退敵于山腳下!有他在,不管那妖祟有多厲害,定能徹底鏟除!
當年仙魔大戰,不僅修真界第一人玄徽真人隕落了,第一門派云霄宗亦是折損了不少人才。自那以后,新秀崛起,云霄宗逐漸式微,到如今,已經不算是什么大門派。
玄徽打下的名氣在,卻沒有撐得起名氣的人。隔三差五便有人想來踢館,借此打響自己的名頭。
落雪剛來的第一個月,就來了三波挑事的。第三波實在是有點強,直打到落雪住的月落峰。
卻沒上峰頂,玄徽真人雖已仙逝三千年,這一滴血殘存的威力卻依然讓人懼怕。這群人剛到山腰,就顫抖著扔下武器,自己跑了。
此后,云霄宗安穩了兩百年。
也讓眾人更加確信,落雪就是玄徽真人的前道侶,深藏不露。
落雪:?
聽人說玄徽真人也是妖修,落雪想,那他根腳一定得是老虎,才能讓他待在他名號后面狐假虎威。
但作為狐貍,落雪還知道自己有幾斤幾兩。
他緩緩后退:啊,其實我這次出山還有一萬分緊急之事
他金色的眼珠子一轉,語氣突然憂傷了起來:實不相瞞,早幾日我便感應到玄徽即將歸位。他這一去三千年,想必狀態不會很好。聽說東邊混沌海新現世了一朵千層佛蓮,我想著若能在他回來前摘給他,說不定他還能多看上我幾眼。當然我要是在路上耽擱了,有事去晚了沒摘到啊,你剛才是要喊我一起去山里嗎?
月落前輩鄔蟬頓時紅了眼眶,被感動得稀里嘩啦,不不我沒有,不過是個小小妖怪,這里有我,我定能將他鏟除,解救村里的人!
落雪:可是
沒有可是!您放心去摘佛蓮吧!這里有我!您和玄徽真人的事要緊!
落雪頷首:好的,那我先去摘佛蓮了,你慢慢打。
鄔蟬連連點頭,落雪給了他一個雖然很擔心但我還有更重要的事真是抱歉了的眼神,拿著他的番薯往門外走。
身后,鄔蟬開始詢問李老頭孫女的特征,李老頭一邊抹淚一邊道:我那孫女才不過五歲,下巴那有塊過嘴的胎記,眉心和眼睛下分別有顆紅痣,很好認的
茅屋外,日光只剩一點薄輝。天邊云彩紅霞漸退,月上柳梢頭,西方長庚星逐漸明亮。
還是要去魔界,甚至得更快一點才行。
落雪攥緊手中番薯,三兩下轉出村子,變回原形。
作為一妖修,他本就是被催熟的,此后也沒怎么修煉。因此趕路不像其他人那般是炫酷的御劍飛行,或者直接畫個空間陣法,用法術傳送。落雪兩只前爪加后爪,咬著番薯,朝著長庚星的方向一路狂奔。
這村子偏僻,周圍也多是荒山,分岔路多。落雪盯著那星星不斷往西邊小路拐,直至明亮月光被飄過的云彩遮住,四方驟暗,他才氣喘吁吁的停下來。
他此刻在一座陌生的山腳下,不遠處有幾盞燈火,和一座人煙稀少的小村子。
大概是人間村莊都相差無幾,這村子和剛才那座還挺像的。
落雪找了塊干凈石頭,一邊休息一邊小聲念叨著:玄徽真人在上,保佑我這次順順利利,屆時我必給你供上兩只肥美的大燒雞
修真界都喜歡有事沒事求玄徽,落雪祈禱著祈禱著,動作突的一僵。
他求玄徽,不是在自投羅網嗎。
自己先呸呸呸了兩聲,一小陣窸窣卻在此時從一旁中傳來。落雪側過頭,就瞧見石頭邊的雜草叢中,隱隱約約露出點不一樣的白。
這是什么?
他警惕的看了看四周,向前兩步,小心撥開遮住視線的草叢。
一只白白胖胖的紅眼兔子。
落雪捏著對方后頸肉,提了起來。
這兔子通體雪白,熹微月光在他身上渡了一層淺淺銀輝。白兔渾身毛發蓬松而柔軟,一對毛茸茸的兔耳自然的垂在腦袋兩邊,兩只紅色的眼睛清澈得像是鮮艷欲滴的紅寶石。
好可愛!落雪驚喜道,連忙將對方捧在掌心。
白兔體積不小,落雪雙手只能勉強捧住,他便順勢歡喜的將對方抱進懷里。
看起來這么可愛,想必煎炸蒸炒一定都十分美味!
就是該紅燒兔肉呢,還是麻辣兔頭呢,真讓狐糾結。
說起來也怪,落雪沒有辟谷,因此常年打著嘴饞的名頭讓云霄宗給他送吃的。對方送過雞鴨魚鵝,飛禽走獸,卻獨獨沒有排在他們狐貍食譜前列的兔子。
看來求玄徽還是有點用處的嘛我都兩百年沒見過兔子了。落雪小聲自語,手指安撫的給白兔順毛。
這兔子皮毛柔軟,摸起來像是把手伸進了天邊的云彩中,十分舒服,手感僅次于他自己。
落雪正享受著,白兔卻在他手下掙扎了起來。
落雪有個毛病,別人越是表現出不喜歡,他就越想惹一惹對方。為此還只是單純的狐貍時,他沒少放跑獵物,餓著肚子。
兔子這般抗拒,他也跟著來精神了。
你不喜歡我摸你啊?是不喜歡摸耳朵?還是爪子?哎呀肚子喜不喜歡啊,尾巴唉!
他一邊說著,一邊將兔子耳朵肚子摸了個遍。正準備伸手去尾巴那里,突得,白兔猛地轉身,一爪子朝落雪揮去。指甲尖將將與他指尖碰過,差一點被抓傷。
落雪的手乖乖縮回去了。
好兇的兔子。他暗自嘀咕了一聲。
白兔舔了舔爪子,又趴了回去。
遮住月亮的云彩終于飄走了,月光皎潔。
落雪看了看天,休息的也差不多了。他將兔子揣在懷里,左右看看,向山上走去。
他現在不餓,活兔子攜帶不便,思來想去還是去山上撿點柴,烤成肉干帶著。
這山不高,只一條小路被月光照亮,落雪沿著這路拾階而上。
四周逐漸寂靜,漸漸的,只剩落雪走路的聲音。
安靜趴在他懷里的兔子慢慢地探出腦袋,紅色眼睛倒映著山間景色,一對長耳不知何時已高高豎起。
緩緩的,落雪步子也慢了下來。
他悄無聲息打量四周。
此間人世剛剛入夏,正是鳥獸蟬蟲活躍的時間,這山林安靜的卻不像一個活山,倒像一處死地。
這林子有古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