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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的什么喪氣話。端妃瞪他,坐下,陪我說會兒話。
邵云朗只得坐下陪著。
端妃又喝了兩口湯,便將瓷勺放下了,接過宮人遞上來的絲絹擦了擦嘴,今日冬至,我剛去給你說了幾句好話,圣上解了你的禁足,想去哪撒歡便去吧。
邵云朗愕然,和端妃如出一轍的眼睛眨了眨,您給我講情去了?
端妃揮了揮手,侍候的人無聲退去后,她才無奈的笑了笑,我若不去,他還不知何時才能想起你,這事本就是我兒受了委屈,小五,過了臘八就好了,你成了年,來年便能離開這吃人的地方。
這女人明明仍是容貌嬌艷嫵媚,便是說她二八年華,也有人信得,但眼神里卻像是下著場終年不停的雪,看的人心涼。
邵云朗問:那您呢?
我啊。端妃前傾身體,隔著小案湊近兒子,掩口小聲道:我就好好吃,好好喝,好好睡,好好活著,等他死。
她語氣里沒有恨,仿佛說的不是詛咒而是事實,的確也是如此,是人就都會死去,所謂的天子也不例外。
我覺得也不用太久。端妃笑了笑,然后就可以去兒子的封地養老了。
大昭沒有后妃殉葬的禮制,能去子嗣的封地安養晚年,是后宮妃嬪們最好的歸宿,至于沒有子嗣的,便要在這宮墻之內虛度余生了。
邵云朗頷首,母子倆像是說了什么家常話,端妃神色如常的坐直了,話題一轉,她摸起榻上雪色的大氅笑道:這顏色漂亮,清淡素雅,十分有眼光,一看便不是你的。
啊?邵云朗一怔,想到三十一還在大氅底下,頓時連連擺手:母妃,那是我太學同窗借我的衣服,你看中也不行,不能拿走。
一看就是個漂亮精致的人兒。端妃斜他一眼,上次你還從我這兒拿了匹云羅織,也是送人家的?
邵云朗硬著頭皮說:那是給他妹妹的。
端妃滿意的笑了,這事兒做的漂亮,喜歡人家,便要待人家好,待人家家人好,要真心誠意的好,地坤這一輩子都不容易的,你要疼她。
她說著,一抖大氅,我看看這姑娘的身量
娘!邵云朗伸手。
他眼見著三十一從大氅里滾出來,肉球般在長絨地毯上翻滾了兩圈,最后汪的一聲停下,抬起藍膜未褪的眼睛,和端妃大眼瞪小眼。
端妃笑道:這便是我那一頓半只雞的孫兒嗎?別說,長得同你小時候一模一樣。
人模狗樣的五殿下捂住臉,母妃,君子不奪人所愛,這是我撿回來的狼崽。
端妃拎起三十一,手法嫻熟的擼了一把,聞言哼了一聲,可我是女子,狼崽我抱走了,你自行野去吧,晚上記得回來吃餃子。三十一,娘帶你堆雪人去!
邵云朗有氣無力道:您是奶奶,差輩了。
解了禁,五殿下斷不會還留在宮里,出了宮便直奔織金河去了,半個時辰后,他兜兜轉轉的繞進小巷,輕車熟路的站在了相府墻外那棵歪脖子樹下。
殿下今日運氣很是不錯,才踩著樹枝攀上墻頭,便看見了要采的花。
這還是他第一次看到顧遠箏用槍。
那少年身量修長,雪銀色的□□在他手中騰如游龍,挑、刺之間動作雖行云流水,槍上卻隱含風雷之勢。
邵云朗托著下巴看了一會兒,詫異的發現這套槍法幾乎沒有什么花哨的虛招,千變萬化間不變的是其上的凜然殺氣,這是沙場上磨礪出來的殺招。
他看的一時出神,見顧遠箏收了勢,便忍不住笑道:翩若驚鴻,婉若游龍,若輕云之蔽月,若流風之回雪,顧公子,好身段!
顧遠箏一早就看見了那專爬人墻的紈绔,看來他和小妹換了院子果然沒錯,如此便能守株待殿下了。
冬日里練功還是出了一頭的汗,顧遠箏撩起散落的額發,抬眸看著墻頭蹺著腿的少年,有些濕潤的眼睫翕動兩下,他好笑道:我以為殿下會贊我槍法,卻原來還是貪戀美色。
邵云朗從墻頭縱身越下,淺色眼瞳里盈滿笑意,槍法漂亮,人更漂亮啊,看的我手癢,想和你過幾招。
見他躍躍欲試,顧遠箏無奈道:一個月沒見,殿下竟只想著切磋嗎?
其他的打完再想。邵云朗眸光狡黠,若是你贏了,讓我想什么,我便想什么。
顧遠箏笑了,這可是殿下說的。
這便是應戰了。
邵云朗自一旁放置武器的架子上抽出一柄長刀,食指輕彈窄長刀身,那刀便震顫著長吟一聲,這聲音清越透澈,聽的邵云朗眼前一亮。
顧遠箏見他喜歡,便說:殿下若是贏了,這把刀便送給殿下了。
邵云朗回頭,眉梢一揚,這可是你說的。
話音出口的同時,刀鋒已至面門,邵云朗欺身向前,干凈利落的送出一式孤松攬月。
刀乃是兵刃中霸主,刀鋒未至其勢先至,顧遠箏卻不退反進,一槍橫掃,逼得邵云朗收勢格擋。
邵云朗出來時穿了件霽色廣袖的錦袍,這衣服就算是用刀也帶出了一股飄逸之感,衣袂若流云在顧遠箏身側一蕩,竟帶出幾分風流。
但其中難處只有邵云朗自己知道,這袖子實在是過于礙事了。
若是對上一般人倒也無礙,可顧遠箏槍法精湛,兩人你來我往的打了一炷香的時間,顧遠箏便發覺了他的破綻。
眼見要陷入劣勢,邵云朗一個縱身跳出長槍的攻擊范圍,甩手把那長刀扔回鞘中。
顧遠箏一愣。
邵云朗笑道:不打了,衣服不如你,兵刃也不如你,可一點也不公平,且待來日,再來請教。
他這竟是要耍賴。
顧遠箏哪里是個好騙的,見狀輕笑一聲,三兩步上前,把要翻墻跑走的人給抓了回來,順勢將人按在了墻角。
不得了。邵云朗故作驚訝,光天化日的,顧公子要做什么?
光天化日,殿下強入民宅,又是要做什么?顧遠箏笑著低頭,輕聲道:殿下,愿賭便要服輸。
邵云朗挑眉,抬頭迎上某人漸漸明亮的眸光,他笑的懶洋洋的,茶色眼瞳近看像只野性未馴的貓兒。
那便愿賭服輸。邵云朗說:我想你。
他說完,一扯顧遠箏的衣襟,有些莽撞的吻了上去。
作者有話要說: 啊啊啊啊啊啊加班還卡文,晉江還登不上,真是頭大啊!
寶寶們,這一章算昨天的哦。<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