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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鷺洋不是尋常人家的孩子,而邵云朗也不是尋常皇子,丁家若是深究,邵云朗可能會落得個終身軟禁的下場。
而顧遠箏想的是,邵云霆此番沒有得手,那么下次呢?暗箭傷人才最是難防。
埋在他頸窩的腦袋動了動,邵云朗抬頭,輕咳了一聲。
顧遠箏放開他,裝作沒看見殿下紅了的耳朵,神色如常的問:陛下怎么說?
仿佛從那個擁抱里汲取了力量,邵云朗心緒稍平,他呼出一口帶著白霧的熱氣,淡然一笑,罰我禁足景華宮。
就算早知道結果不會好,顧遠箏仍是一愣,隨后眉宇間也帶上了慍怒,兩個字自唇齒間迸出,荒唐!
他上前一步,又要說什么,邵云朗抬手捂住他的嘴,噓隔墻有耳,外面還有倆小太監(jiān),別多說,也不要為我求情,任何路子的求情都不要,我要你把自己摘出去,在這件事里干干凈凈的,讓邵云霆看不見你。
他湊近,聲音放的極輕,呼出的氣息拂過邵云朗耳畔,這樣,日后我若是出事,你便是我唯一的底牌。
他是因為怕門外的人聽到什么不該聽的,才站的極近,兩人身量相仿,邵云朗壓根沒注意到,他這個姿勢,顧遠箏一低頭就能看到他的后頸。
他說完便要退開,腰上卻是一緊。
顧遠箏又把他圈了回來,他似笑非笑的問了一句,可是殿下,憑什么呢?
嗯?邵云朗挑眉,故意裝糊涂,憑我日后能帶你種番薯如何?
哦?顧遠箏意味深長的拖著聲音,日、后?
邵云朗:
他被這人給逗笑了,沉沉壓在胸口的滯澀一掃而空,忍不住抬手捶了一下顧遠箏,你可真是偽君子啊顧遠箏,耍起流氓比我這個紈绔還得心應手,讓你爹聽見還不打折你的腿。
他那一下打的顧遠箏一皺眉,險些咬了舌頭,聽見他笑,顧遠箏眸中也浮現(xiàn)出笑意,本想就此放開他,卻瞥見殿下冷的微微泛紅的鼻尖,頓覺可憐可愛,便又不舍得放手了。
還抱不夠了是嗎?邵云朗拍了拍他,行了,那倆宮人在外面等了有一會兒了。
顧遠箏這才依言放開他,給邵云朗整了整蹭亂的鬢發(fā),他嘆道:永遠也抱不夠,但我希望殿下下次投懷送抱是心甘情愿的,像今日這般用殿下委屈換來的親近,我寧可沒有。
嘖,想什么呢?邵云朗轉身去開門,邊走邊說:我委屈的時候也不是找個人就貼上去啊,這事兒得看臉。
他腳步略做停頓,沒回頭,顧遠箏卻聽出他語氣里的遲疑。
我知道你想要什么,也不是給不起。他蹭了蹭鼻子,但現(xiàn)在你也看到了,邵云霆那狗逼盯著我呢,我不能拖你們顧家下水
顧遠箏皺眉,心說總有辦法的,又聽邵云朗一擊掌,憤憤道:
這不重要,最重要的是,我跨不過去我心里那道坎!
我這輩子就他娘的沒想過,我會被!人!上!
你說我好好一個媳婦兒,怎么就怎么就沒了呢?!
作者有話要說: 殿下:我媳婦兒?那么大一個媳婦兒呢?【兩手比劃】
顧公子:讓殿下失望了,那么大沒有,這么大還是有的。【兩手比劃】
殿下:!!!你個牲口!感謝在20210714 22:33:46~20210715 22:40:56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yǎng)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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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
冬至這天,景華宮偏殿一棵枯死多年的紅梅竟然又重新吐蕊,朱砂般的花朵半遮在霜雪下,紅白相映煞是新鮮好看。
一只修長的手從窗子里探出,毫不憐惜的辣手摧花,折了一枝,拿去逗狼。
那狼崽子原本在拉扯邵云朗的衣擺,見有了新鮮玩意兒,便追著梅花枝打起轉來,還沒長成的小尾巴,狗兒一般晃了晃。
邵云朗看著好玩,伸出一根手指惡劣的彈在小狼腦殼上,把狼崽彈的哼唧一聲翻倒在地。
他手欠的很,三番四次下,狼崽也惱了,稚嫩的喉嚨間發(fā)出威脅的低吼,反而讓邵云朗忍不住笑出聲,他把小狼崽抱起來,搓了兩下狼頭。
三十一啊三十一,把你抱回來還真是不錯,不然爺這一個月可要憋死了。邵云朗揉著狼耳朵,斜靠在軟榻上問小太監(jiān)阿陶:這小崽子的半只雞小廚房給剁了嗎?
阿陶年紀不大,比邵云朗還小兩歲,聞言愁眉苦臉的小聲道:殿下啊,你要是真想養(yǎng)著這崽子,就該給它吃熟食啊,你總給它喂生食,它這野性便一直去不了,養(yǎng)在宮里別沖撞了哪位貴人。
放在別的宮里,奴才們是萬萬不敢勸主子如何做事的,但端妃母子待下人極為寬厚,從不輕易懲處打罵,服侍的人便更多了些真心和膽識。
邵云朗搖頭道:就是要留著它的野性,等這小玩意兒再長大些,就讓它回山里,這雍京城哪是它待的地方。
哦,殿下是養(yǎng)著解悶的。阿陶又問:殿下,這狼崽子為什么叫三十一啊?
這次邵云朗卻笑而不答了,把狼崽往頭上一頂,笑著往門外去,走啦三十一!爹帶你去堆雪人!
成天做爹,你又做了哪個的爹?
一道女聲遙遙傳進偏殿,邵云朗一聽臉色就變了,趕忙將三十一從頭上拿了下來,拎著狼崽原地轉了一圈,余光看到軟榻上搭著的雪白大氅,隨手把三十一往里一塞。
這一套動作行云流水,三十一甚至來不及哼一聲,可見殿下從小沒少窩藏贓物。
那邊遮風的棉布簾子被宮人挑起,端妃邁步進來,抬頭看了眼頭上還頂著狼毛的兒子,她也不揭破,哼笑一聲:我的好孫兒呢?不帶出來給母妃瞧一瞧?
哪有孫兒,我瞎說的,和阿陶鬧著玩呢!邵云朗挪了一步,擋住端妃的視線,笑的又乖又甜,母妃,您怎么到偏殿來了?兒子這兒就燒了兩盆炭,您上里間坐,里間暖和!
端妃順著他的意思,往里間走了兩步,阿陶憋著笑,眼見著他家殿下松了口氣,正要跟上,那走在前面的娘娘卻笑著回頭,你這么大了,為娘的不好再去你臥房,撞破什么少年心事可就不好了,我就坐外間。
她說著,繞過邵云朗,提起裙擺坐到了軟榻上,正是那雪色大氅旁邊。
邵云朗:
隨行的小宮女跟著上前,從食盒里端出了兩盅溫熱的雞湯,又行禮后退下了。
那雞湯用的是烏骨雞,加了片老山參及各色山珍,端妃一掀蓋子,鮮香頓時盈滿偏殿,邵云朗眼見那雪色大氅抖了兩下,趕緊大步走過去,端起雞湯咕咚兩口喝完。
母妃,我喝完了!您
端妃點頭,哦,我還沒喝完呢。
她看著兒子被燙的眼泛淚花,故作驚訝道:原來五殿下還吃熟雞呢?本宮怎么聽聞,殿下這一個月,日日向小廚房討要生雞,還以為我的兒要變成狼崽子了。
哪能呢。邵云朗訕笑,我要生雞是為了為了看看生雞長什么樣,日后要是落魄了,別連叫花雞都不會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