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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夫莫如妻,趙夫人知道丈夫這是同意了,當即道:“至于絕不絕后的,反正咱家有老二,咱兩人自己怎么也絕不了后,到時候讓老二兒子給老大管碗飯就行。”
“他們都是我生的,我給他們命就是他們的造化,他們就理所當然應該聽我們所有的話!”
老兩口盤算得一本正經,卻沒想到后屋窗下老大一臉驚呆,站在原地。
他原本想將后院的柴火劈成堆好讓娘想吃的菜能都燉會,卻沒想到聽著了這讓自己目瞪口呆的一幕。
原來……
原來爹娘有自己的盤算嗎?
威嚴的爹,慈愛的娘,溫暖的家庭,原來都不過是一場幻象……
怪不得趙大嫂從前說過爹娘的不是。
趙老大痛苦得閉上眼睛。
他想起從前趙大嫂受了委屈后,跟自己哭訴,被自己不耐煩打斷:“爹娘是最善良不過的性子,怎么可能冤枉你,一定是你的錯!”
想起趙大嫂辛辛苦苦偷摸攢幾個銀錢,自己卻氣得呵斥她:“爹娘待我們掏心掏肺,你卻藏著私心?”
沒想到最后證明了她是對的。
他忽得生出了從未有過的懷疑:自己和離,是不是做錯了?
趙大嫂絲毫不知趙家發生了什么,她忙著在酒樓里賣貨。
東家待自己這般好,又是給自己銀子,又是讓自己住在酒樓后樓,這是多大的恩情?
自己不好好賣貨,怎的對得起她?
至于趙家那些人,待她而言已經都是昨日風景,放下也便就放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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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說清明節前臨安城里的各個酒庫都要開煮今年的新酒,這是為了銷售宣傳每年出的新酒。
可慢慢演變著演變著,這日就變成了臨安城里的大日子,官營私營歌女都要出動,早早就有人在市面上購買新衣服,滿城的裁縫鋪子、成衣鋪子提前幾天都已擠得水泄不通。
這天牧傾酒早早就到了恒家酒樓,曼娘正忙忙碌碌,見他過來也顧不上招呼,只笑著胡亂指著賬房:“王爺現在清凈地等我,一會子便走。”
堂堂王爺就被她這般胡亂應付,來福來貴兩個看得目瞪口呆。
誰知王爺卻二話不說,只自己撩衣坐在廳堂里,瞧著曼娘忙碌。
曼娘雖然被好幾個人擠著圍著,手里卻絲毫不亂,井井有條差遣:
“李山著人搬兩張八仙桌。”
“林大廚帶著廚房里諸人將下酒菜都搬到食盒里去。”
“顧大廚你來決定灶房里誰留誰去,若是想瞧熱鬧的也可中途換崗,但務必要保證酒樓外頭兩處都要有人。”
“海棠,你喚個小廝搬布幌子。”
“石榴,車備好了嗎?去請夫人過來照看酒樓。”
一番指揮,忙亂的諸人立刻各司其職,曼娘便招呼牧傾酒:“王爺,可走了。”
牧傾酒也不惱,老老實實跟著曼娘。
他們很快便到了鵝鴨橋北酒庫,這里是游行的中點,也是人最多最盛的地點。
李山早派遣了店里的伙計占據了個橋頭的好位置,見他們過來眼前一亮招呼他們。
李山使人卸下了桌子,伙計如見了親人一般熱切:“李山哥,你若是再不來,只怕我們的地方要被隔壁擠走了!”
李山打眼一瞧,原來旁邊也是家酒樓,打著招牌“福滿記”,他們離橋要遠一些,位置便沒有自家酒樓占據的位置好。
李山一笑:“不妨事。”
曼娘也下了轎子,牧傾酒下了馬,幫著扶她一把。
他今日要陪曼娘的緣故,穿著并不顯山露水,只做臨安城里尋常富戶公子打扮,勒了個竹葉青抹額,端的是風流瀟灑。
曼娘卻無心關注,她忙著叫人將酒菜擺好,又搭建了木頭柱子,在上扎成結彩歡門,旁邊再將“恒家酒樓”四字布幌亮出。
這卻是無奈之舉,原來臨安城里酒庫游街的路線一般都是定好的,沿途能經過的酒樓自然張燈結彩跟著歡慶。
不在游街路線上的酒樓也不氣餒,往往擺幾張桌子在路線上,打上自己家招牌,為的也是在人群心里留下個名號。
牧傾酒見曼娘布置得當,這才笑著問她:“可要去旁邊茶樓高處?瞧著他們走近了你再下樓也來得及。”
曼娘這才意識到對方一個王爺,居然跟著自己置身于市井鬧市,著實不妥,因而忙道:“好。”
茶樓高處果然視野好,牧傾酒定下的這齊楚閣兒伸出一個木制的陽臺,正好能瞧見遠處的游行隊伍。
曼娘遠遠便見隊伍最前頭三五個人扶著一個又大又粗的長竹竿,上頭掛著個三丈高的幌子,隔得老遠隱隱約約看見:“杏花庫……高手酒匠,醞造一色上等……酒,呈中第一。1”
后頭浩浩蕩蕩跟著鼓樂手們敲敲打打,而后便是擔著酒桶的工匠,八仙道人等。
最后面的隊伍卻最熱鬧,穿著銷金衫兒戴著珠翠朵玉冠兒的官私行首、歡場女子紛紛跟在后頭,有舉著古琴的,有捧著龍阮的,還有帶花斗鼓兒的。1
這些歡場女子們衣著亮麗,畫著時興妝容,引得那些浪蕩少年們追逐不已,還有恩客趁機給自己喜歡的女子做臉,送上花籃,珠翠,或自己騎馬跟在隊伍壯勢,馬兒也裝扮得銀鞍鬧妝。
市井的小娘子們也有熱鬧看,這游行隊里還有許多繡著紋身的健兒,露出的脊背精瘦,肌肉虬結,耳邊插朵海棠,看一眼就叫小娘子們心跳臉紅。<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