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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媚呵呵一笑,也不推辭,眼里反而越發(fā)歡喜了。“無論如何,我還是要替曼瑤謝謝你的。畢竟是借了你的力。”
秦瑾瑤不以為意笑笑,蘇媚才扭頭走了。
祥兒將蘇媚用過的茶遠遠潑出去,蹙眉說道:“果然等閑變卻故人心,今日算是看出來了。姑娘真是好脾氣,小桃早就忍不下去,我也快發(fā)火了。”
“過兩日就是曼瑤成婚的日子。我若是此刻跟蘇氏過不去,曼瑤那孩子該抻心了。一輩子就一回的事,可別讓她有半點不痛快。”秦瑾瑤垂眸,把玩著手里的翠玉扳指。
碩大的扳指與她的小手指顯得格格不入。
“姑娘就是好心。”祥兒無奈搖頭。“還好廚房今天備了消暑敗火的炒蓮子,要不然小桃和我定要氣壞了。”
顧修延趕在秦瑾瑤晚膳時分到了小院。因是盛夏,所以晚膳擺在院里的葡萄樹下頭。綠蔭底下,微風(fēng)習(xí)習(xí),秦瑾瑤一身月白色的錦緞,上頭繡著蝴蝶暗紋,細腰盈盈,腕如脆藕,膚光勝雪,顧盼生美。
看著秦瑾瑤,顧修延的喉頭不由得輕輕聳動一下。駿馬馳騁千里,為的便是早一瞬看見這一幕。本是早就打算回來,無奈邊關(guān)鬧事,他只好又多留了半月。
但看見這一幕,顧修延便覺得多日來的疲憊一掃而空。
壓抑住坐在她身邊的急切,顧修延走到葡萄架邊上洗臉。秦瑾瑤的心思精巧,取了數(shù)節(jié)竹子拼到一起,便能接到從假山上留下來的水,帶著竹子特有的清香。
然后,跟著顧修延的侍衛(wèi)一臉驚異地看著從來不與旁人一起用膳的顧修延坐到了秦瑾瑤的身邊。
兩個人雖然一起用膳,但從未有半點逾矩,一向都是有丫鬟侍衛(wèi)在遠處守著。
顧修延用膳一直認認真真,直到秦瑾瑤把一碗燕窩推過來,顧修延莫名蹙起眉頭。
秦瑾瑤撂下筷子,看向顧修延,睫毛閃動,眼神水潤,帶著些疑惑。
“這菜做得不好。”顧修延不知該如何開口,忽然語氣沉郁道。
“那,我叫廚房再做點別的。”秦瑾瑤被顧修延的眼神嚇得有些慌張。攝政王便是攝政王,他的氣勢不是尋常能比的。
“做別的就能做得好?”顧修延唇邊冷笑,不怒自威。
“我……”秦瑾瑤有些囁嚅,一時不知該如何應(yīng)對。沒想到顧修延更生氣,索性撂了筷子,大踏步走回書房。
侍衛(wèi)遠遠湊上來,低聲說道;“姑娘,許是咱們殿下不喜歡瓷器劃桌子的聲,方才怕是因為這個才煩躁了。姑娘過去好好哄哄,說往后不再劃桌子,殿下沒準(zhǔn)就消氣了。”
“就為這個?”秦瑾瑤覺得好笑。
“那,或許還有旁的事,奴才不知。”侍衛(wèi)后退幾步,也有些納悶道。“殿下回來的時候,一直是好好的。”
秦瑾瑤將手邊的筷子推遠,蹙眉說道:“我為了他做了這么一桌子飯,他不夸我便算了,竟還怨什么碗碟劃了桌子,這是什么道理。”
越想越委屈。
秦瑾瑤的眼淚不由得撲簌簌地掉下來。
說起來,這大概是秦瑾瑤到了禹州頭一回掉眼淚。何氏狀告自己的時候沒有哭,秦懷德與自己斷絕關(guān)系之時也沒有哭。
偏偏是顧修延不吃飯這件小事,惹得秦瑾瑤竟然哭了。她自己也不知這是怎么回事。
就好像緊繃著的一根弦,到了某個時機,忽然斷裂開來。
所以淚水一發(fā)而不能收拾。
侍衛(wèi)們這回都躲得遠遠的不敢過來,但誰都認定,攝政王不可能出來哄一個小姑娘。哭有什么用,他們攝政王是吃這一套的人嗎?
然而就在侍衛(wèi)們都一臉同情地看向秦瑾瑤的時候,一襲黑袍忽然站在了她身后。筆挺的身姿影子頎長,將秦瑾瑤緊緊包裹。
“這菜是你做的?”顧修延的語氣軟下來。
“是我做得又如何,也不給你吃了。”秦瑾瑤的眼淚還在啪嗒啪嗒掉。
顧修延見眼前的小人兒啪嗒嗒地往下掉眼淚,心里簡直像被扭成一團,又是惱火,又是疼。
“瑾瑤。”他的聲音低沉。“我不是這個意思。”
他擺擺手示意遠處的侍衛(wèi)退去,沒注意到侍衛(wèi)們早已面面相覷。攝政王大人竟然主動哄小姑娘開心?
秦瑾瑤抬眸,一雙水潤純凈的眼眸對上顧修延,顧修延頓時覺得自己的一顆心軟成爛泥,啟聲,近乎嘶啞,他輕輕捏住眼前人的下巴,眼底近乎猩紅,低吼道:“何氏狀告你的時候,你不肯告訴我。如今在禹州被陷害,你又不告訴我。你當(dāng)本王是擺設(shè)?”
他的手捏著秦瑾瑤的臉,但卻沒有過分用力,似乎只是為了讓秦瑾瑤的眼神留在他的臉上。
“我……”秦瑾瑤沒想到,他只是為了這件事發(fā)火。
與什么菜不菜無干。碟子不碟子無干。
說完這些話,顧修延又蹙眉,輕輕放開手,將嘴唇湊到秦瑾瑤的耳邊,帶著溫?zé)岬臍庀⒄f道:“秦瑾瑤,我說過我會護著你。”
秦瑾瑤的心像被雷電擊中。
粗重的呼吸幾乎要把她吞沒。
然而便在這一瞬,他又收回身子,伸手抹掉她的淚水,沉聲道:“秦瑾瑤,這菜做得很好,是我吃過最好的菜。”
然而這句話,讓秦瑾瑤的情緒更加崩潰。淚水比方才掉得還多。
“顧修延,我不想跟你說,是怕你嫌我累贅。難道我是神仙,第一次上公堂就不覺得害怕?難道我出門被人指指點點的時候就會開心?難道我父親與我斷絕關(guān)系,我心里就痛快?可我能怎么辦,我只能忍著。我從小到大,學(xué)會的便是一個人,把所有事承擔(dān)下來。顧修延,我累了,禹州怎么這么累……”
顧修延的心被攪成碎片,用力把眼前的小人兒攬在懷里。她雪白的臉龐剛好貼在他的胸膛。啜泣的肩膀在他的懷里,引發(fā)著他的每一次心跳。
“上一次,你也是如此說的。”顧修延輕嘆道。
秦瑾瑤這才想起之前被顧修延搭救。原來,他上次就已經(jīng)聽見這樣的話。臉上漸漸染上緋紅,晶潤的肌膚變得生動可親。
他的胸膛寬厚有力,讓人心生依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