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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氏咯咯一笑,臉上的美人痣輕輕搐動道:“明兒老爺休沐,我要讓老爺陪我去街上走走。不如來個甕中捉鱉。”
宋媽媽的老臉上皺紋堆到一處,笑道:“這個主意好。不過,要不要問問蘇姨娘?”
“莫不是沒了她,我就不成事了?”何氏笑道。“你放心,這回我吃了教訓了,不會把事情鬧大,要不然母親那我也說不過去。我會悄悄與老爺過去,再把老爺勸回家來發作。”
“如此最好,如此最好。”宋媽媽撫掌笑道。一想到秦瑾瑤吃癟,她也跟著高興。
平兒見主子高興,笑呵呵地上前討賞。有宋媽媽在旁邊幫腔,平兒果然得了十兩銀子。平兒也算聰慧,出門便分了宋媽媽五兩。宋媽媽樂不可支,連連夸平兒懂事。
“對了,這些日子你金貴表哥可照顧你了?你要是有事,就只管去找他。”宋媽媽問道。
平兒羞赧一笑。“表哥一向照顧我。前兒還幫我留意了姑娘的去向。要不然我一個人光靠兩條腿跟著,哪能追得上姑娘。”
“這事確實為難你了。不過你放心,要是明日事成,我定要跟夫人說道說道,早日把你要回來是正經。”宋媽媽道。
“是,一切都仰仗媽媽安排。”
次日上午,何氏端著一碗冰糖燕窩進了秦懷德的書房里。標致的鵝蛋臉上,紅唇微張,何氏笑道;“老爺整日忙著公務,也不說陪陪我。昨晚說好的今兒一起去街上走走,選幾匹錦緞回來給幾個女兒做衣裳,老爺怎么又忘了。”
秦懷德趕緊撂下手里的筆,笑吟吟地接過燕窩道:“你可喝過了?都是為夫不好,又耽誤了時辰,現下出門可好?”
何氏頷首道:“馬車已經備好了,就等著老爺一句話了。”說著,她替秦懷德取來外衣,輕輕柔柔替人穿上。
秦懷德伸了袖子,啟聲道:“聽說榮姨娘病了,怎么回事?”
“老爺的耳報神倒靈通。”何氏嗔了一句,但很快正色道:“我也不知是怎么回事,醫士也來瞧好幾遍了,都瞧不出什么,好在只是脫發,并無大礙。”
秦懷德腦補了一下沒有頭發的榮兒,忍不住搖了搖頭。“好好看看吧。”
“是,老爺放心便是。”何氏見他沒提議去看榮姨娘,安下心來,隨口敷衍道。
二人看似閑逛,實際上這馬車是何氏安排的,早已定好了路線。果不其然,就在二人剛從綢緞莊出來的時候,平兒便慌慌張張地出現了。
“夫人?”平兒又驚又急,“夫人,不好了,不好了。”
“好好說話。”秦懷德嗔道。
平兒答了一聲是,而后指著不遠處的一家賭坊道:“老爺,夫人,方才我奉命出來采買脂粉,看見咱們大姑娘進了這家賭坊了。奴婢嚇壞了,正要回府去找您呢。”
順著平兒手指的方向,秦懷德看見一家賭坊。那賭坊修得倒是闊氣,然而不難看出里頭的烏煙瘴氣。甚至此時還有三三兩兩的潑皮無賴正往賭坊里走。
“呀,這哪是閨閣姑娘該去的地方!”何氏緊緊拽著秦懷德的衣袖道。
第37章
“平兒,你沒看錯,確實是大姑娘進去了?”秦懷德道。
“是啊,老爺,平兒決計沒有看錯。大姑娘今兒穿的衣裳是白色的,我記得真真的。”平兒言辭懇切。
“老爺,為今之計,只有咱們進去看看了。萬一不是最好,若真是瑾瑤在里頭,您必得把她帶出來啊。一則顧念咱們秦府名聲,二則也要顧念三個姑娘往后的親事,老爺,此事不可猶豫了。”
秦懷德吸了一口涼氣,嘆道:“若真是瑾瑤,我非把她攆出府去不可!芝蘭,你是女眷,留在馬車里等我吧,我一個人進去便是。”
“那不妥吧。”何氏蹙眉。“老爺,你一個人進去我不放心。”
“你隨我進去,我才要不放心。”秦懷德按住她的肩膀。“好了,你放心吧。即便真是瑾瑤,我也不會當場發作,咱們回府料理便是。”
何芝蘭還想再說,但秦懷德已經下了馬車,何芝蘭無法,只好趕緊使眼色讓平兒跟上。
怒氣沖沖的秦懷德幾步進了賭坊。這種地方他還是第一次來,一進門便聽見里頭吵吵嚷嚷,比菜市口都要喧鬧。
他記得平兒說秦瑾瑤穿得是白色的衣裳。好在賭坊內都是五大三粗的男人,大多穿著褐色或青黑色的衣裳,想找到白色很容易。
然而,沒等他向前走幾步,有幾個滿臉橫肉,胸肌半袒的男子已經向他圍了過來。
“是他嗎?”
“是他!”
“嗯,看上去果然是個富貴人家的主子。你倒是有情有義,對你家奴才這么好。”打頭的男子冷聲哼道。
“什么奴才?什么情義?”秦懷德一頭霧水。
“你不知道?”男子嗤笑。“你們府是不是有一個小廝叫肖金貴?”
肖金貴?秦懷德細細思量,“應該是有的,是我夫人陪嫁宋媽媽的二兒子。”
“這不就得了。”男子胸口上的毛發濃密,臉上也長滿絡腮胡,讓人看上去就覺得嚇人。“你們府的肖金貴在我們這賭坊欠了五十兩銀子,他說了,他有法子讓你過來給他送銀子,怎么,你想抵賴?”
“肖金貴?”秦懷德蹙眉,回頭去找平兒的身影,然而平兒此刻也被兩個男人扣下,此刻正用手抱著頭,唯恐被打。
“肖金貴現在何處?”秦懷德蹙眉道。
“你想要人,就得付五十兩銀子。”男子一把推上秦懷德的胸口。“怎么,來都來了,又反悔了?你怎么還不如個娘們。這娘們還知道幫自己的表哥想法子呢,你既然是主子,自己的奴才犯了事,竟然不管?”
“你!你混賬。”秦懷德雖然風度翩翩,但身材與此人相比,卻是十分瘦小。“你竟敢動手推搡朝廷命官,你知道本官是誰?”
“你是誰?哈哈哈哈。我管你是誰。既然進了這賭坊,便是來賭的。你既然說你是朝廷命官,那我倒想問一問,若是被皇帝知道朝廷命官也要賭銀子,你這身官服還穿不穿得上啊?啊?哈哈哈哈……”
秦懷德被他說得一激靈。他這才想起來,自己光想著找秦瑾瑤,怎么忘了自己一介官員不能進賭坊的事。
他回眸瞪向平兒。“你到底打的什么主意!”
平兒一臉無辜道:“老爺,平兒不知,平兒不知啊。平兒只是奉夫人的命令跟蹤大姑娘,時時刻刻把大姑娘的行蹤向夫人回報,并不知道金貴表哥的事啊。”<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