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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睿修溫柔的話語,輕柔的撫摸,讓林慕漸漸平靜下來,他緊緊地抱著季睿修,就好像這是他整個世界,是個只有美好的世界。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這一夜顯得格外漫長,多少人無眠,又有多少人在期盼黑夜過去,雨夜之后,光明會來,帶著生機和希望。
第16章 大雁山尋救命草
第二天,林慕是在季睿修的懷中醒來的,兩人第一次同塌而眠,倒也沒覺得不好意思,只覺得分外滿足和安心。
今天的天陰沉沉的,大雁山被濃霧籠罩,完全看不清它的樣貌。
后半夜,電閃雷鳴,大雨傾盆,許秀琴半夜驚醒就再難入眠,早早地起了,見季睿修留宿也沒有過多詢問。
因為劉力平的事,幾人胃口欠佳,隨便吃了點便又往他家去。
夜里,劉力平發起了高熱,灌下去兩副藥,又施了幾次針,才勉強將熱退了下去,留宿的幾人幾乎一宿沒睡,個個面容憔悴。
于子亦的意思,這樣拖著終究不是事,藥可以灌下去,但若只用湯湯水水,過不了幾天,身體就會越來越弱??扇绷嘶?,這一副藥方也就是尋?;龅姆阶?,劉力平目前的狀況,怕起不了太大的作用。
我一個鄉下郎中,所學有限,若不是于公子,恐我這一生都不會知曉世上竟有如此珍稀的藥材。昨兒夜里我思來想去,二十六年前,周震從大雁山帶回來的其中一樣和于公子所畫之物極為相似。當年就是因為它長得特別,村里又無人知那是何物,這么多年來,我才能記得它的樣子。
劉堂并不能確定當年周震帶回來的是不是化血草,可是他心里卻有極為強烈的預感,也許所有的希望只能寄予養育清河村百年的大雁山。劉堂知大雁山綿延千里,腹地又兇險異常,尋這化血草無異于大海撈針,但就算將命留在大雁山,他也要走這一趟。
劉堂站起身,深深地給于子亦拘了一躬,看向面容憔悴的林悅,不禁悲從中來,此去,不知能否安然歸來,可不去終究只能等著兒子越來越虛弱,所以,他必須去。
于公子,我已決定上大雁山,若三日后我未能回來,便請您用睿修所提之法,成與不成皆是我兒的命。
劉堂語氣決絕,面上亦是悲痛異常。
大雁山兇險異常,劉堂成親晚,今年已是四十有六了,他一生行醫,身法連獵戶都比不上,怎么能上大雁山?此話一出,自是引來一片反對聲。
不行,我不同意,平兒昏迷不醒,若你再出事我可怎么活,你若要去就先殺了我吧,嗚嗚嗚嗚。
林悅異常激動,她又險些哭昏過去,在場婦人皆忍不住低低抽泣。
看見妻子的樣子劉堂心有不忍,想到兒子和妻子,他左右為難,活了大半輩子,從來沒有像現在一樣覺得自己無能。
我去,我去,劉叔,把畫給我。
林泉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樣,激動地抓住劉堂的衣袖。從昨天進了劉堂家的門,他就沒有離開過,他那上了年紀的老娘哭著求他他也不肯回去。
劉堂感恩林泉對兒子的心意,可算起來兩人并無直接關系,這一去不知能否安然回來,這樣可能送命的事怎能假手于他人?他搖了搖頭,拒絕了林泉的請求。
一時之間,場面又靜了下來,季睿修看了眼身旁難掩悲痛的林慕,心中已有了思量。
姑父,不如這樣,咱們分三撥,一波去永安洲,一波去靜安縣,遍尋兩地藥店。一會兒,您帶我去找周叔,找一點當年的線索,我上山,三日為期,若未能尋得,咱們便再研究,看可否效仿大顛國那樣開顱。
此話一出,全場靜謐,林慕反應過來季睿修說了什么,第一個念頭就是不答應,可他還來不及反駁,季睿修便輕拍他肩膀,對他說:你信我,我有功夫在身,能夠全身而退。
林慕自然知道,季睿修從小便是文武皆習的,可是誰也不知道大雁山腹地有什么,他怎么能放心呢?
諸位不必擔憂,我定會平安回來。
季睿修的話仿佛有安定人心的力量,林悅心中感激,患難見真情,可是她又會擔憂,若季睿修出了意外,他怎么對得起林慕呢?
我也一同去,季少爺,我同你一起去。
林泉父親早逝,老母親身子又不好,七八歲,就一個人上大雁山,大雁山的中外圍他熟得很。后來又跟著村中的老獵戶學了些本事,日子才漸漸好過起來。
諸位,我季兄的本事你們可能不知道,除非這大雁山有世人不知的精怪,尋常猛獸豈能從我季兄手中討得好處?
肖訣說得自信,在場眾人,只有他清楚季睿修的本事。當年,他能憑一己之力將自己從海盜手中救下,如今,除非大雁山中有精怪,否則那些尋常的兇獸怎能難得倒他?
林慕心中仍有不安,可季睿修已經做了決定,又有肖訣的保證,林慕看著劉堂和林悅,想到這些年來他們對自己的種種好,這或許是最后的希望了,他也只能相信他的愛人。
林慕已經點頭答應,其他人就更不可能勸的了季睿修。
商議許久,永安洲權富之人眾多,因而就由林自安帶著肖訣和幾個年輕人去。靜安縣離村子近,就由林學帶人前去。
在場眾人大多明白,這一去多是無功而返,這樣珍貴的東西,擁有者定是權貴滔天的,又怎會拱手相讓呢?也只是一種安慰罷了。
季睿修自認不是什么俠義之人,他愿意上山,全當感謝這些年來林悅一家對林慕的關愛。
周震家在村東,住的是村里頂好的青磚瓦房,這些都歸功于他當年上了大雁山,雖是廢了一只胳膊,但能有今天的好日子,對他們來說,也算因禍得福。
季睿修他們來的時候,周震一家正吃早飯,劉力平的事村里人都已知曉,一個村的,往前數五輩可能都是親戚,再說劉堂是村里的郎中,村民對他多是敬重。見到一行人來,周震的長子忙將人引進屋。
周震比劉堂還要小上三歲,他個頭偏矮,人也長得不壯實。可就是這樣一個人,孤身前往大雁山腹地,還能活著回來,人們敬佩他勇氣可嘉的同時也暗自感嘆他的好運道。
劉堂說明了來意,又將那畫拿給周震瞧。
當年,改變周震家處境的是一株名貴的蘭花,回憶起這段往事,周震仍舊心有余悸。而化血草因本身長相奇特,又從未見過,當年雖沒有賣上什么大價錢,但他依舊記得它的樣子。
沒錯,這就是我當年采到的那物,還是我在躲避一只花豹時,無意碰見一個溶洞,它就長在那溶洞里。那個溶洞應該是在村子的東南方,穿過一片松樹林,有一個大瀑布,瀑布的旁邊就是溶洞。
周震的這一番話證實了劉堂的猜測,又給他們指明了大方向,也明說了當年他沒碰見什么怪物,但大雁山腹地的兇獸不僅性情更為粗暴,連個頭都異常高大。
從周震家出來,他們對大雁山此行更有把握,沒有耽擱太久的時間,兩人做了些準備,便在眾人擔憂又期盼的目光中逐漸消失。
林慕看著季睿修遠去的背影,心中憂慮異常,他好想和季睿修一同去,可他卻只能呆在原地為他祈禱,盼他歸來。
一整天林慕都心不在焉,不僅林慕,肖訣的話在一定程度上安了眾人的心,但大部分人對他們深入大雁山還是擔憂過多。
于子亦和劉堂仍在研究,尤其是季睿修說的那個法子開顱,沒想到遙遠的國度居然有這樣的救人方法,他們一開始聽到的時候不可謂不震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