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胡子灰帽子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那五十兩銀子對我家來說不過是小數目而已。”李歌闌一臉不屑地揮了揮手。
“那表小姐你之前還連著好幾個月都上門要這銀子……”站在一旁的月香忍不住開口說道。
果然曾經是債主關系么?只是雖然是親戚,但關系似乎并不好的樣子。阿然站在一旁,微微蹙眉。此次前來,這個胖姑娘張口就問陸管家,難道……
“我不過是為了找借口見陸路罷了。”李歌闌一邊說著,大抵是為了表現出一個害羞的笑容,咧了嘴。只是這咧嘴的幅度有點大,已經完全脫離了嬌羞的范疇。
李笑妹無語了一下,有氣無力道:“表姐,你真是太誠實了。”
“這個不是重點!”李笑妹的出聲,一下子讓李歌闌的臉垮了下來,她恢復了氣憤的表情說道,“重點是我今天來,就是要問問陸路那小子,明明我半個月前便給他寄了信,讓他昨日出府,到明心湖與我劃船游玩,可我等了整整一夜,這小子居然沒來。”
她越說越氣憤,叉了腰,挺起胸膛,抬起肉肉的手指,指著李笑妹怒聲道,“李笑妹,你說,是不是你不讓他出府,是不是你把他藏起來了?!”
李歌闌的情緒過于激動,手指幾乎要戳到李笑妹的鼻尖。李笑妹深呼吸了一口氣,正打算換個方式治一治這頭疼的表姐時,一個修長的藏青色身影擋在了她的面前。
“李小姐,你既是大戶人家出來的高貴小姐,如此伸出手指指著另一個姑娘說話,會不會不太雅觀?”阿然伸手拂開李歌闌的手,歪了歪頭,淡淡說道。
李笑妹一怔。雖然阿然進府不過兩日,但他大部分時間看著她的時候都是嫌棄的表情。如今他竟然站在擋在了她的面前,還幫她說話。她沒看錯吧?他是不是真偷吃了含笑半步癲……
“你是什么東西?本小姐教訓人什么時候輪到你插嘴了。”李歌闌終于注意到了阿然的存在,先是一愣,隨即怒火中燒,伸出胖手,想要推搡他,“你讓開!”
他站在李歌闌的面前,只是不動。李歌闌從小被自家爹娘呵護長大,什么時候遇上過這等軟硬不吃的下人。她氣得臉漲得通紅,一邊咒罵著“你是從哪里冒出來的小廝,沒事充什么英雄,大白天還戴著個斗笠”,一邊伸手就要掀開那斗笠。
阿然下意識地就要去擋,但李歌闌雖然身體胖,但動作卻出人意料地敏捷。她一下子扯下了阿然的斗笠,他滿是傷痕的臉就這樣暴露在了三人面前。
雖然短時間內見了兩次阿然的臉,可月香還是沒忍住嚇得渾身一顫。李歌闌更是“哇”地大叫一聲,抖著雙腿,顫巍巍地看向李笑妹說道:“李笑妹,你、你這個惡趣味,怎么撿了個怪物回來?”
怪物……這個詞讓他突然想起了那個噩夢般的雨夜。他躺在地上,渾身的力氣像是被如數抽空。雨水拍打著那些被劃開的傷口,明明是鉆心般的疼,可他卻連抬手擦拭的力氣也沒有。恍惚的意識中,他聽到一個聲音說道:“現在的你就像是怪物一樣。一個失去價值的怪物,就該從這個世間徹底消失。”說到后面,那聲音的主人甚至笑了起來。但他的腦袋一片混沌,恍惚的意識中,那人的聲音很是尖銳,刺得他腦袋一陣生疼,但他卻聽不真切,更別說分辨了。
是那人把他變成現在這樣,那人甚至叫他消失,可他卻拼了命活了下來,因為他知道,他不該就這樣被抹殺掉。這個詞一下子牽扯出許多不愉快的記憶,他微垂眼簾,暗暗握緊了拳頭。
“這么晦氣的人擱家里,李笑妹,你是嫌你的喪事生意還不夠差么?”李歌闌壓下了震驚的表情,轉而嘲弄一笑。他抿了抿唇,正準備開口,一抹杏黃色的身影突然站在了他的面前。
“李歌闌,他既不是怪物,也不是什么晦氣的人,他有名字,叫阿然。”李笑妹認真地看著李歌闌說道,“他是我的人,是李府的人,希望你以后能好好叫他的名字。”
他微微一怔。
李笑妹難得露出如此正經的表情,李歌闌也愣了片刻,隨即有些不甘心地叫了起來:“李笑妹,我好歹是你的表姐,什么時候變成我要聽你的話了?”
“那好,表姐,你半個月前偷偷拿了舅舅的一百兩贈給城東的那個戲子的事情,你說我告訴舅舅好不好?”李笑妹一邊摸了摸鼻子,一邊抬頭望著天說道。
“你、你不要血口噴人。”李歌闌臉色一白,“我什么時候做過這種事?”
“哦,那到底是誰寫了一封愛意滿滿的情書,什么‘卿卿吾愛’、‘此銀代表吾念’啊之類的?表姐,你說我把這事告訴舅舅,他是禁你的足呢?還是派人去揍那個姓楊的戲子啊?”李笑妹一臉無辜地問道。
“你、你,李笑妹,算你狠!”李歌闌揪著裙擺,臉色一陣紅一陣白,但最后還是消了囂張的氣焰,氣呼呼地扭著胖胖的身體向門外走去。
“你……”他從未見過如此有家主氣場的李笑妹,默默地繞到了李笑妹的面前,正思索著要不要對她說一點感謝的話,可所有的話在看到李笑妹的臉后卡在了喉嚨里。
李笑妹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隨后又像是玩變臉似的垮下了臉,撇了撇嘴,一臉憂傷地說道:“這消息我前幾日才從陸路那里知道,本來打算作為壓箱底的法寶,等下次問表姐借錢后再拿來用,沒想到這才幾天,就這么提前用了……”
所以這種事情到底有什么可以心疼的……他一臉黑線地看著眼前這個就差沒撓墻、瞬間慫下來的李家家主,頓時只剩無言。
※
※
陸路臨近傍晚才回來。他大踏步走進主廳,卻發現李笑妹和阿然、月香三人都在,奇道:“你們怎么都在主廳里?”
頓了頓,他復又看向李笑妹,問道:“晚膳用了嗎?”那種自然的語氣,阿然怎么看,怎么都覺得像是外出務工的爹爹勞累歸來,問候自家女兒的即視感。
“吃了,阿然做的。”李笑妹自豪地指了指阿然,又重新看向陸路,說道,“今天表姐來了,她想質問你為什么昨晚沒有赴她的約。陸路,你真的私下跟表姐有往來嗎?”
陸路似乎并不詫異,只是扶了扶眼鏡,一臉云淡風輕地說道:“如果在下不這樣與她周旋,也許李老爺半年前就催著我們還這銀子了。”
“陸路,你、你竟然出賣色相!”李笑妹瞬間腦補了數個陸路被李歌闌按在身上,嚶嚶哭泣的場景,只覺得無比震驚。
阿然沒有遲疑,一巴掌輕輕拍在李笑妹的腦袋上,低聲說道:“你都在想些什么東西……”
李笑妹捂著腦袋嚎了一聲,站在一旁的月香詫異地睜大了眼。這新來的家丁甚至敢拍小姐腦袋,可小姐卻沒有責怪。雖然小姐平時就迷迷糊糊的,可如今卻像是包子一樣被人搓揉拿捏。會做飯的優勢……真的這么大么?
大抵阿然這一巴掌正好也是陸路想做的,他沒有出聲制止,只是勾唇一笑,淡聲說道:“在下的身與心都是李家的,當然不會隨意出賣,只不過必要的周旋還是要做的。如今五十兩銀子已還,在下自然不必再去見她。”
頓了頓,他似乎并不愿再多說此事,扶了扶眼鏡后,繼續說道:“對了,小姐,鄰鎮的事情還未辦完,在下明日還要再去一趟。但今日趙縣令遣了人前來,說住城北郊外的那位歐陽大夫前幾日病倒后,病情愈發加重,讓我們去看看,如若真的大限將至,便為他準備一口薄皮棺材,這錢由趙縣令出。既然明日在下去鄰鎮,這事便只能拜托小姐親自去一趟了。”
“什么?又要出門?”李笑妹瞬間換了愁云慘淡的表情,“可是……可是我明天有事情要做。”
“嗯?什么事情?”
“比如喂旺財吃飯,比如打掃我的收藏室,比如幫阿然換藥……”李笑妹苦惱地憋了好一會兒,憋出了這么幾個理由。
“哦,那就是沒事。小姐你明日一早就出發吧。”陸路笑了笑,復又看向站在一旁無語得不行的阿然補充道,“阿然,明日你陪著小姐一起去吧。”
沒想到前兩日對自己十分警惕的陸路會突然委派給自己任務,阿然雖然有些吃驚,但還是點了點頭。可李笑妹張了張嘴,似乎還想說什么,陸路鳳眼微瞇,“小姐你過幾日便要出發去那玻璃球鑒賞會吧,這路費……”
“我明天天不亮就起床,很快就去!”李笑妹義正言辭地保證道。
“喂,你的骨氣呢?你的節操呢?”阿然忍不住扶額。
“骨氣拿去熬湯了,節操論斤稱賣掉了。”李笑妹眼也不眨地回道,“在我心中,五彩玻璃球最重要!”
“……”